不是烫伤,是往骨头里钻的热。右臂的骨纹猛地发烫,与这糖液产生共鸣。它开始往上爬,越过肩膀,冲向脖颈。我咬牙,想压住它,可糖液已经缠住双腿,用力下拖。
我挥剑斩向糖面。
剑锋划过,焦糖裂开一道缝,但瞬间愈合。更多的糖液从裂缝中涌出,卷住我的手臂。我再斩,再被裹住。五指开始发麻,握剑的力量在减。
老翁只剩一颗头还完整。他浮在焦糖海上,脸朝上,眼睛睁着。
“你创的术,你杀的人,你吃的糖……”他低声说。
话音落,头也化了。
焦糖海猛然升起,像一张巨口,将我整个吞下。我被向下拽,速度快得无法反应。糖液灌入口鼻,却没有窒息感。它滑进喉咙,顺着经脉游走,与骨纹碰撞,激起一阵阵灼痛。
识海中的残音乱了。
不再是零星低语,而是齐声开口。它们说同一句话,重复不断:“你创的术,你杀的人,你吃的糖……”
我闭眼。
在彻底沉入前,眼角余光扫到老翁最后消失的位置。他腰间曾挂一块玉佩,黑玉质地,“烬”字刻得深。我没看清全貌,那东西就被焦糖吞没。
下沉还在继续。
四周变得昏黄,像隔着一层旧纸。我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速度越来越快。骨纹贴在胸前,紧挨心脏,微微跳动,仿佛在回应什么。
头顶的光消失了。
焦糖包裹着我,像一层茧。我还能动手指,但使不上力。剑还在手中,剑身沾满糖液,沉得厉害。
突然,前方出现一点影子。
不是光,也不是物。是一块浮在焦糖中的牌状东西。半截,边缘焦黑,上面有个刻痕。我看不清是什么字,但它让我想起了什么。
千面鬼最后一次见我,手里攥着半块糖。
他说:“第十次轮回时……记得不要吃糖。”
我没听全。
现在,这块牌和他说的话,连在了一起。
我张嘴,想说话,可糖液立刻堵住喉咙。我没有挣扎。我知道挣扎没用。这地方要我去某个位置,而我现在只能随它走。
骨纹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疼,是一种牵引。它在带路。
我的右手慢慢抬起,剑尖向前指。动作很慢,像是在黏稠的水里划动。剑刃擦过焦糖壁,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前方的牌子开始旋转。
焦黑的边角剥落,露出里面的字迹。
是一个“九”字。
和我掌心那块一模一样。
剑尖离它还有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