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攻击同时停滞。

他们站在原地，不再前进，也不后退。眼神穿过我，望向同一个地方——我的心口。

金色心脏剧烈搏动，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新的力量从中涌出，比刚才更冷、更深。那些黑影开始消散，化作丝线，缠上我的四肢、脖颈、腰腹。

我无法动弹。

丝线越收越紧，最终将我完全包裹。一层半透明的茧形成，内外隔绝。外面的世界消失了，只有茧壁上的画面在流动。

一个少年蜷缩在雨巷角落，怀里抱着半块焦糖。他身形矮小，衣衫破烂，脸上沾满泥污。可他的眼睛很亮，盯着天空喃喃自语：“我是最初的种子……也是第一个失败品。”

千面鬼的最后一世。

他不是后来才出现的布局者。他是最早被种下的容器之根，孟婆在他身上试炼了整整百年，最终因意志太强而剔除。他的记忆被重置，轮回重启，成为后来所有布局的起点。

而我，继承了他的执念，也继承了他的命运。

茧内温度骤降，空气稀薄。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慢，寿元正在流逝。每维持一次残音护盾，就要付出代价。这一次，是五年。

眉心血痣开始发烫，像是有火在里面烧。我不能倒下，也不能闭眼。只要我还听得见，这些残音就还在为我所用。

我盯着茧壁上的画面。

少年咬了一口焦糖，嘴角扬起。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光影，仿佛看到了我。

他说：“你终于来了。”

我张嘴，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茧外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声，是某种东西落在茧上的触感。一滴，两滴。

雨又下了。

茧体吸收雨水，表面泛起涟漪。里面的画面开始扭曲，少年的身影逐渐模糊。我知道时间不多了，这个茧不会一直封闭。外面会有变化，会有人来。

但我现在出不去。

我只能守住这一线清明。

残音仍在耳边低回，九道执念虽被压制，但并未消失。他们在等，等我松懈，等我疲惫，等我愿意接受其中任何一个身份。

我不想当佛门弟子，不想做合欢宗主，不想成为被背叛的将军，也不想做焚身书史的囚徒。

我想知道自己是谁。

不是容器，不是棋子，不是轮回中的任意一环。

我伸手摸向胸口。

焦糖碎屑还在掌心。我把它贴在心口的位置。

茧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金色心脏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