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心还握着那粒焦糖碎屑,指腹传来微弱的温热。它没有融化,也没有碎裂,像一块沉在泥里的石子,却能回应我的呼吸。
胸口忽然一震。
不是疼痛,也不是胀痛,是心脏在跳动中裂开一道缝。金色心跳的节奏被打乱,一股力量从内向外冲撞,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九道黑影自心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人形。
第一道执念抬手结印,天地瞬间翻转。地面升起白莲,层层叠叠托起我的身体。梵音灌入耳中,每一个字都熟悉得让我心颤。那是我第一世临终前听过的经文,师尊坐于莲台之上,说我杀业太重,需入轮回洗罪。
我没有动。
这声音里藏着一句残音——“我不愿再看师弟轮回受苦……”
那是我自己说的。
我闭眼,让残音流入识海。金手指运转,立刻分辨出这一击的本质:不是攻击,是执念的回响。他想渡我,是因为他曾是我,不愿再重复那场超度。
可下一瞬,血雾扑面而来。
第三道执念出手,红纱卷地,整片废墟被染成猩红。血气钻入鼻腔,带着铁锈与甜腥混合的气息。领域张开,无数虚影跪伏于地,献祭魂魄。这是合欢宗主那一世的记忆,十万生灵为我而死,只为换一眼回眸。
残音响起:“十万生灵献祭,只为换你一眼回眸。”
声音很轻,近乎哀求。
我侧身避过一道血刃,脚跟点地后退三步。血雾追袭而来,缠上手臂,灼烧感立即蔓延。这不是幻觉,是神识层面的真实侵蚀。若不反击,我的意识会被这股执念同化,变成另一个沉溺于情欲与权力的我。
第五道执念来了。
剑光劈下,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我勉强抬臂格挡,剑气擦过肩甲,留下一道深痕。鲜血渗出,顺着胳膊流到指尖。这一剑出自第五世,我们曾在灵脉之战中对决七日,最终我力竭倒地,他踩碎我的金丹,说:“你走错路了。”
残音却是另一句话:“你说过要一起登天阙……为何先走一步?”
我愣住。
那一战,我以为他是背叛者。原来他心中执念,竟是未竟的盟约。
第六道执念无声逼近,手中无兵刃,只有一缕发丝缠绕指间。她是我第七世所爱之人,被敌门掳走,炼成傀儡反噬于我。那一夜我亲手斩断她的命线,抱着冰冷的身体坐在雪地里,直到天明。
此刻她眼中无恨,也无爱,只有空洞的执守。发丝化刃,直取咽喉。
我低头避开,顺势滚地,右手撑地起身时,看见第八道执念已跃至头顶。刀光如雨落下,每一刀都精准砍在我动作的间隙。这是第九世,我在边关镇守三年,最终被部下围杀,只因一句“将军已疯”。
残音低语:“你不该活着回来……我们都死了。”
我咬牙闪避,左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跪在地上。雨水混着血水流进泥土,地面开始塌陷。第九道执念缓缓走来,手持断笔,眉心刻着符咒。那是我最后一世的身份——一个以血书天机的史官,写下真相后被焚于殿中。
他开口:“你知道多少,就该死多少。”
笔尖点向眉心。
我没有躲。
就在笔锋触及皮肤的刹那,我将九道残音同时召回识海。它们原本杂乱无章,此刻却被我强行牵引,以跨时空共鸣之法编织成网。残音不再是碎片,而是武器,是盾牌。
音墙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