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它是谁的。
那道从未听过、却让我心头剧痛的古老低语——初代容器死去前留下的最后一声呼喊。它一直藏在识海最深处,和其他残音不一样,它不属于任何一次轮回,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它是源头。
我开始寻找它。
识海翻腾,百万残音躁动不安。它们似乎知道我要做什么,纷纷抗拒。我强压下去,一步步逼近那团最暗的角落。那里有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却又重得像整个世界。
我伸手进去。
那一瞬,无数画面闪过:一片荒原,九根石柱,一个由骸骨拼接而成的身影站在中央,胸腔跳动着半颗金色心脏。他张嘴,却没有声音。但他死后,有一句话留在了时间之外。
我抓住了它。
这道残音不像其他那样清晰,它破碎,模糊,带着无法言说的疲惫。但它一旦出现,整个识海都安静下来。所有的残音都退开了,像是在敬畏,又像是在回避。
我将它推向破壁剑。
剑身剧烈震颤,符文疯狂旋转。“破壁”二字的虚影变得明亮,光刺破祭坛上方的阴云。我能感觉到剑快要成了,只差一步。
可就在这时,阿绫动了。
她挣脱第二枚骨钉,翻身坐起。银发垂落,双瞳再次浮现血色卦象。她看向我,嘴唇微动,没有说话,但一股新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再次注入破壁剑。
这一次,共鸣更强。
整座祭坛开始龟裂,地面符文一根根断裂。原本环绕四周的九道青伞剧烈晃动,伞下的九个我轮廓模糊,第四人怀中的焦糖彻底碎裂,化为粉末飘散。
我感到身体一轻。
低头看,透明化停止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右手指尖恢复了些许颜色。但这感觉很快过去。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支撑。
阿绫咳出一口血,头垂了下去。
她没再动。
我盯着她,没有说话。我知道她刚才用了最后的力量。她不是要阻止我,是在帮我。
我抬起仅剩的一点实感的手,握住剑柄。
最后一道残音正在融合。
剑身的光越来越亮,符文排列完成。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我,不只是名字,是我的全部存在。只要这道音彻底融入,破壁剑就能真正成型。
我的眼睛也开始透明。
视野没有变暗,反而更清晰了。我能看见空气中的符文轨迹,能看见地底残留的孟婆气息在蠕动。我也能看见自己,正一点点从这个世界消失。
只剩最后几息。
第九十九道残音终于完全嵌入。
破壁剑发出一声清鸣,光凝成实体,悬浮在我面前。它通体透明,剑身刻着“破壁”二字,每一笔都像是用命写出来的。
我伸手去握。
手指穿过剑柄,没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