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确实发生了。在艾莉诺·普威特的婚礼上，在捧花刚刚落入杰米怀中的下一秒，在几乎所有宾客的注视下。

“——！”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惊讶、难以置信、恍然、了悟、祝福、甚至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艾莉诺张大了嘴巴，塞西莉亚也微微睁大了眼睛。麦格校长推了推眼镜，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其他霍格沃茨的教授们表情各异，但大多没有太多意外。

而杰米……

在斯内普的唇离开的瞬间，杰米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脖子、甚至裸露在外的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像一只煮熟了的龙虾。他翠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茫然、羞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秘的狂喜和眩晕。

他手里还傻傻地捧着那束捧花，呆呆地仰头看着斯内普，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而霸道的触感。

斯内普已经直起了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举动根本不是他做的。他甚至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黑袍的领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束捧花，而是再次握住了杰米（依旧僵硬）的手腕，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依然处于震惊状态的宾客耳中：

“走了。”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就像完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宣告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拉着依旧处于石化加过热状态的杰米，转身，无视了身后瞬间爆发的、更加热烈的议论声、口哨声和掌声（主要是艾莉诺带头鼓的），径直朝着庄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杰米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拉着，脚步踉跄，脸上的红潮丝毫未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吻，以及斯内普近在咫尺的、深邃平静的黑眸。

艾莉诺在后面兴奋地大喊：“杰米！记得请柬！下一个就是你！我说的！”引起又一阵大笑。

但杰米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被斯内普握住的手腕，和依旧滚烫的嘴唇上。

直到被斯内普带着幻影移形，重新回到霍格沃茨地窖那熟悉的、阴冷寂静的环境中，杰米才仿佛从一场过于震撼的梦境中缓缓苏醒。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喘着气，脸上的热度依旧灼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束仿佛带着魔法的捧花。他看向已经走到壁炉边、背对着他、似乎准备开始日常工作的斯内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吻……是什么意思？是对捧花“诅咒”的嗤之以鼻和直接破除？是对周围那些好奇目光的警告和宣示？还是……对他那点隐藏羡慕的，一种极端又直接的回应？

斯内普没有回头，只是用他惯常的、冷硬的语调，抛下一句：

“把那个……东西，处理掉。然后，过来。”

他指的是那束捧花。

杰米低头看了看怀里娇艳的花朵，又抬头看了看斯内普冷漠的背影，心跳依然混乱，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羞耻、甜蜜和归属感的暖流，却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知道了，或许永远得不到一个像艾莉诺那样阳光下的婚礼。

但他得到了一个在阳光下、众目睽睽之下、来自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吻。

这对他们来说，或许就是最真实、也最沉重的“仪式”和“宣告”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走到花瓶旁，小心地将捧花插了进去——没有“处理掉”。然后，他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却步伐坚定地，朝着那个黑袍身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