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斯内普什么也没说。
他没有推开杰米,也没有对他在扶手上落座的行为表示不满。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他只是维持着看手稿的姿势,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上,但杰米怀疑他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
地窖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壁炉柴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两人并不完全平稳的呼吸声。
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杰米心慌意乱。他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斯内普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不出情绪。
就在杰米以为这种僵持会一直持续下去,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自己该主动说点什么(哪怕只是道歉)的时候——
斯内普动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羊皮纸卷(动作有些重),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臂。
不是去敲杰米的头,也不是去捏他的下巴。
而是绕过杰米的肩膀,以一种近乎揽抱的姿势,将杰米从扶手上,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斯内普一贯的、不容置疑的力道,甚至有些粗鲁。杰米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便被按进了那个坚实却微凉的胸膛,脸颊被迫贴上冰凉的丝绸衬衫和其下温热坚硬的肌肉。
他的鼻尖瞬间充满了斯内普身上独有的、复杂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个拥抱,与婚礼上那个宣告性的吻截然不同。它发生在私密的地窖,没有观众,没有阳光。它沉默,带着点惩罚般的力道,却又奇异地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确认和占有。
杰米僵在斯内普怀里,最初的惊讶过后,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环住了斯内普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那份熟悉的、混合着魔药与掌控感的安全气息。
斯内普的下巴抵在杰米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略显笨拙地、在杰米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那动作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生硬的、试图表达“没事了”或者“就这样”的信号。
然后,他便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再有其它动作,仿佛抱着一个大型的、安静的、属于他的所有物。
杰米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脸上的热度在对方微凉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中逐渐消退。那个公开的吻带来的羞耻和恐慌,似乎在这个沉默而紧密的拥抱里,被悄然地吸收、转化了。
他知道,明天可能还有很多麻烦要面对,很多目光要承受。但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窖里,在壁炉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他被紧紧地拥抱着,被沉默地确认着。
这就够了。
至少此刻,他不再需要羡慕任何人的阳光和婚礼。
因为他拥有了一份独一无二的、冰冷沉重却真实无比的“拥有”。
而他,也心甘情愿地,被这份拥有所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