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是不是?”叶明远问。
“是。”
“哪怕有危险,哪怕可能回不来,也要去?”
梁晚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是。”
叶明远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女儿:
“媛媛,顾家在危难之际,帮助我们平凡,这个恩情,我们要还。”
“晚晚此去,若是能救下顾砚辞,未来她嫁到顾家,顾家人就不会因为对我们的恩情,小看她。”
“既然晚晚想去,就让她去吧......”
叶媛媛捂着脸,泣不成声。
叶知秋和叶知寒也红了眼眶。
叶明远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老怀表,表壳已经磨得发亮。
“这是你太姥爷留下来的,当年他跟着冯玉祥将军抗日时用的。”
老人把怀表放在梁晚晚手心,“你带着,它会保佑你。”
“姥爷......”
梁晚晚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孩子,去吧。”
叶明远的声音坚定而温和,“去做你该做的事,但答应姥爷一件事——”
他握住梁晚晚的手:“活着回来。一定要活着回来。咱们全家人,都在这儿等你。”
梁晚晚重重点头,泪如雨下。
那一夜,叶家的灯亮到很晚很晚。
叶媛媛一边哭,一边给女儿收拾行李:最厚实的衣服,最结实的鞋,晒干的肉脯,炒熟的面粉,还有她自己缝的护身符。
叶知秋和叶知寒翻遍了所有关系,打电话、写信,想为外甥女多铺一点路。
叶明远坐在堂屋里,一宿没合眼,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那片戈壁滩的夜空。
而梁晚晚,在油灯下写了三封信。
一封给周大贵和农场职工,交代了所有未尽事宜。
一封给杨院士和孙教授,附上了她最新的研究思路。
还有一封......是写给顾砚辞的。
虽然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到。
信很短:
“砚辞,等我。”
“你说过,要带我看看南方的雨林,这次,换我去找你。”
“无论你在哪儿,无论要多久,我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天快亮时,梁晚晚背上行囊,推开家门。
晨光熹微中,全家人都站在门口。
没有再多的话,只是一个又一个深深的拥抱。
最后,梁晚晚转身,朝着农场大门走去。
身后,叶媛媛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叶明远轻轻搂住女儿的肩膀,望着外孙女远去的背影,轻声说:
“让她去吧。”
“咱们叶家的孩子,骨头硬,命也硬。”
“她会回来的。”
戈壁滩的晨风,吹起了梁晚晚的衣角。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奋斗了三年的土地——猪舍、饲料厂、实验室、防护林,还有那些远远目送她的身影。
然后,她迈开脚步,朝着南方,朝着那片未知的雨林,朝着那个生死未卜的人,坚定地走去。
顾砚辞,等我。
我一定,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