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西南军区某军用机场。
一架草绿色的运输机滑过跑道,在晨雾中缓缓停稳。
机舱门打开时,梁晚晚第一个走出来。
南方的空气与戈壁滩截然不同,湿润、粘稠,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远处群山如黛,近处机场周围的芭蕉树阔叶滴翠。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背包带子。
背包里除了简单衣物,还装着杨院士给的俄文手册、孙教授的急救包、姥爷的怀表,以及母亲缝的护身符。
一个小小的红布三角,里面装着朱砂和艾草。
“梁晚晚同志?”
一个年轻的通讯兵跑过来,敬了个礼,“请跟我来,首长在指挥部等您。”
指挥部是一排灰砖平房,屋檐下挂着伪装网。
院子里停着几辆军绿色吉普,车身上溅满了泥浆。
走进最里面的屋子,雷老虎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军人。
“报告首长,梁晚晚同志到了!”通讯兵立正汇报。
雷老虎转过身。
雷老虎,资历极深的老将军,在西南坐镇,震慑一方。
拜顾镇国所托,他还是提醒一下梁晚晚。
“梁晚晚同志,你好,路上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
梁晚晚走到地图前,“现在情况怎么样?”
雷老虎国字脸,气势威严,一双虎目不断在梁晚晚身上打量。
他发现这个女娃娃十分大胆,一点也没有拘束的感觉。
沉吟片刻,雷老虎询问道:
“梁晚晚同志,你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
梁晚晚说话掷地有声。
雷老虎也没有再劝,转身指着地图上一片用红线圈出的区域:
“这就是他们最后传回信号的地点,勐卡河谷,边境线我方一侧约十五公里处。”
“这片区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是典型的热带雨林,山高林密,河谷纵横。”
“雨季刚过,蚊虫毒蛇多,瘴气重。”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据情报,国军残部一支代号‘黑鸦’的特务分队,近期在这一带活动频繁。”
“砚辞他们失联,很可能与遭遇这支队伍有关。”
梁晚晚盯着地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
“搜救队进去了吗?”
“进去三批。”
旁边一位参谋开口,“第一批是边防巡逻队,三天后撤出,只发现了一些零星脚印。”
“第二批是军区侦察连,在河谷下游找到一个被遗弃的临时营地,里面有......”
他看了眼雷老虎,没往下说。
“有什么?”梁晚晚追问。
“有血迹。”
雷老虎沉声道,“已经送检,血型......与砚辞匹配。”
梁晚晚的心脏狠狠一抽。
但她脸上没露出来:“还有第三批?”
“第三批,”
雷老虎看向窗外,“就是你要加入的队伍——狼牙。”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六个人,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统一的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具体长相。
但那种气质,梁晚晚一眼就能认出来——和顾砚辞一模一样。
铁血、沉默、浑身绷紧如猎豹。
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三十岁上下,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颌的疤痕。
他走到雷老虎面前,敬礼:
“报告首长,狼牙小队集结完毕!”
“稍息。”
雷老虎还礼,然后转向梁晚晚,“介绍一下,这是狼牙小队队长,代号‘头狼’。”
头狼的目光落在梁晚晚身上。
那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质疑。
“首长,”
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这就是您说的......医疗顾问?”
“是。”雷老虎点头。
“女同志?”
头狼眉头皱起,“我们要进的是雨林,不是疗养院。”
梁晚晚迎上他的目光:
“报告队长,我能照顾好自己。”
“照顾好自己?”
头狼笑了,是那种不带温度的笑,“小同志,你知道我们要走的路有多难吗?”
“知道里面有什么吗?毒蛇、蚂蟥、瘴气、地雷,还有可能随时出现的特务!”
“我知道。”
梁晚晚平静地说,“我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
“训练?”
头狼身边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靶场打几枪、操场跑几圈那种?”
“孤狼!”头狼呵斥一声。
那个叫孤狼的兵撇撇嘴,不说话了,但眼神里的轻蔑没减半分。
雷老虎看着这一幕,没插手。
他知道,这是梁晚晚必须过的一关。
如果不能得到这些兵的认可,她进去就是累赘,甚至可能拖累整个任务。
梁晚晚自然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