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时不时绊脚,树上的水滴不断落下,很快就湿透了衣服。
更可怕的是蚊虫,成群的蚊子像黑云一样扑来,尽管有药膏,梁晚晚的脖子上还是被咬了好几个包。
但她一声没吭,紧紧跟着队伍。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第一个预定坐标,顾砚辞小队最后传回信号的地点。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溪边的石头上有篝火的痕迹,已经冷却多日。
“分散搜索,注意警戒。”头狼下令。
梁晚晚蹲在溪边,仔细查看。
石头缝里有几枚弹壳,五六式步枪的。
溪水下游的沙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至少七八个人的。
她还发现了一小片被压弯的草丛,形状......像一个人躺过的痕迹。
“这里!”孤狼在二十米外喊道。
众人围过去。
一棵榕树的树干上,刻着一个箭头符号,指向东北方向。
符号
“是头儿留下的标记。”
山狼激动地说,“他教过我们,如果失散,就在沿途留下箭头。”
“数字代表......代表幸存人数!”
“三......”
梁晚晚的心揪紧了,“他们出发时是七个人。”
也就是说,至少已经有四人伤亡或失散。
头狼的脸色也很凝重:“顺着箭头方向,继续前进。”
......
就在狼牙小队深入雨林的同时,另一支队伍也在勐卡河谷中搜寻。
他们穿着杂色的丛林服,武器混杂,有美制M16,也有老式的三八式步枪。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左眼是瞎的,装着一颗浑浊的假眼。
他就是黑A,国军残部“黑鸦”分队队长。
“报告!”
一个年轻特务跑过来,“在东北方向两公里处的河边,发现了血迹!还有这个——”
他递上一块撕碎的军装布条,上面有模糊的血手印。
黑A接过布条,独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终于找到了......顾砚辞,你还真是命硬。”
五年前,他带领黑鸦分队潜入边境搞破坏,就是被顾砚辞带人端了老窝。
三十人的分队,只逃出来八个,他的左眼也是在那次战斗中被打瞎的。
这次,他接到上峰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歼灭顾砚辞的小队。
“血迹新鲜吗?”他问。
“应该是两天内的。”
“好。”
黑A站起身,“通知所有人,向东北方向集中搜索。”
“记住,我要活的——至少,要见到尸体。”
“是!”
二十八个特务分散开来,像一张大网,朝着狼牙小队前进的方向缓缓收拢。
雨林深处,一场追猎与反追猎的生死较量,即将开始。
而梁晚晚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只是紧紧跟着队伍,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希望能找到更多顾砚辞留下的线索。
每走一步,她都握紧胸前的怀表。
姥爷说,它会保佑她。
她也相信,它一定会保佑她,找到那个她必须找到的人。
雨林越来越深,天色渐暗。
第一夜,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