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贴胸藏着的油布包。
里面是一份染血的地图,和几张微缩胶卷。
这是他们用四条人命换来的情报,黑鸦分队在边境线我方一侧秘密建立的三个补给点坐标,以及他们与境外某势力勾结、计划在边境制造大规模骚乱的证据。
情报必须送回去。
否则,战友的血就白流了。
一个月前,他们接到命令:深入勐卡河谷,侦察敌特活动。
起初很顺利,他们摸清了黑鸦分队的一个临时营地,还抓了个舌头。
但撤退时暴露了。
黑鸦像疯狗一样追上来,三十多人对他们七个。
他们边打边撤,利用雨林地形周旋了半个月天,干掉了对方至少十几个。
可弹药越来越少,伤员越来越多。
最终,他们被逼到一处悬崖。
大刘主动要求留下掩护,用最后的子弹吸引了追兵的火力。
他们剩下六人从悬崖另一侧绳降,但老马在下降过程中触发了特务埋设的诡雷。
小山东和秀才是在渡河时被打中的。
顾砚辞拼死把两人拖上岸,但一个伤在肺,一个伤在颈动脉,都没撑过半小时。
现在,只剩三个了。
而且,追兵还在后面。
顾砚辞能听到,岩洞外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和狗吠,黑鸦带了猎犬。
“头儿......”
猴子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弱,“你......你走吧......”
顾砚辞猛地睁开眼:“胡说什么!”
“带着情报......走......”
猴子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我和铁锤......走不了了......你一个人......还有希望......”
“闭嘴!”顾砚辞低吼。
但他知道,猴子说的是事实。
铁锤昏迷不醒,猴子高烧不退,两人都需要立刻救治。
而他自己,右腿的伤已经严重影响行动,现在走平路都一瘸一拐,更别说在雨林里跋涉。
可要他丢下战友——
“要死一起死。”他斩钉截铁。
“不行......”
猴子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烫得吓人,“情报......必须送回去......大刘他们......不能白死......”
顾砚辞的手在颤抖。
“头儿......算我求你了......”
猴子的眼泪流下来,“我才二十一......还没娶媳妇......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看着你也死在这儿......”
岩洞里,只有瀑布的水声,和猴子压抑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