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逃亡?!慕琛在逃亡?!被人暗算,受伤,然后……逃亡?!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是现实,不是电影!
“逃亡?!”她重复,声音都变了调,随即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怒火,“你逃亡拉上我干什么?!我?!陪你亡命天涯吗慕琛?!”
她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好好的在家追剧,一个电话被叫出来,莫名其妙被拽上车,然后被告知要开始“亡命天涯”?这太滑稽了!一点也不好笑!
“慕琛!今天不是愚人节!大哥!你别吓我!停车!我要下车!”李辛伸手想去拉车门,发现锁死了,她又去抢方向盘,“停车!听见没有!”
“闭嘴。”慕琛的声音陡然一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左手闪电般伸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按住了她想去抢方向盘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他看着她,眼神冰冷,“车后面有急救箱,里面有绷带。帮我包扎。现在。”
他的语气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李辛能感觉到,他按住她的手,虽然有力,却在微微颤抖,额角的冷汗更多了。失血,疼痛,紧张驾驶,都在消耗他的体力和精神。
李辛看着他那条流血不止的手臂,又看看他苍白却坚定的侧脸,那股荒谬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奈和……认命。妈的,又被卷进来了!这次看起来比捉奸乌龙严重一万倍!
她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先处理伤口,保命要紧。她挣开他的手(慕琛顺势松开),转身,果然在后座脚垫上看到一个黑色的急救箱。她费力地够过来,打开,里面东西很全。她拿出剪刀、消毒液、纱布、绷带。
“你……你忍着,我尽量快。”李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手不抖,小心地剪开慕琛左臂伤口周围的衣袖。布料黏在伤口上,她不得不用消毒液小心浸润后再揭开。当伤口完全暴露在眼前时,李辛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道狰狞的撕裂伤,皮肉翻卷,虽然不深,但面积不小,还在汩汩往外渗血。看形状,不像刀伤,更像……某种钝器或者爆炸碎片造成的?
她不敢细想,屏住呼吸,快速而小心地清理伤口,撒上止血粉,然后用纱布紧紧按住,再用绷带一层层缠绕、固定。整个过程,慕琛一声没吭,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更用力了些,唇色也更白。
包扎完毕,李辛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又看看慕琛虽然包扎好但依旧被血迹浸染的胳膊,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蹭到的血点,以及……脚上只剩下一只的、毛茸茸的、沾了泥水的粉色居家拖鞋……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和欲哭无泪涌上心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处理完,呆呆地坐回座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流光溢彩的陌生街景。车子已经驶上了高速公路,朝着未知的方向飞驰。
她忽然伸出手,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嘶——!”疼!不是做梦。
这太他妈梦幻了!我在哪?我要去哪?段瑾洛知不知道他老婆被小叔子劫持了正在“亡命天涯”?保镖呢?家里保姆会不会报警?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慕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呆滞和崩溃,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苍白失血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竟然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虽然那笑意虚弱得几乎看不见。他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翘了翘,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带着点玩味和理所当然的语气,慢悠悠地宣布:
“嗯,包扎得还行。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陪我……亡命天涯吧。”
“亡命天涯?!”李辛猛地扭过头,瞪着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气又急,语无伦次,“慕琛!不!大哥!爷爷!饶命啊!”
她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车窗外飞速掠过的、代表“正常生活”越来越远的路标,声音都带了哭腔(气的):“我跟你浪迹天涯?你可太高看我了!我踏马连跟你一起跑路的鞋都没穿齐!!”
她抬起脚,那只孤零零的、沾了泥水的粉色毛绒拖鞋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另一只脚上只有湿透的袜子。
“大哥?!你带我这样一个弱鸡小弟,还他妈的穿着拖鞋,陪你‘亡命天涯’?!你是嫌目标不够明显,还是觉得我拖后腿拖得不够专业?!”
李辛简直要崩溃了。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别人亡命天涯是紧张刺激,她这开局就丢了一只拖鞋!这还玩个屁啊!
慕琛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充满绝望吐槽的控诉,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点。他没再说话,只是将车窗微微降下一条缝隙,让带着雨腥味的冷风灌进来,冲淡一些车内的血腥气。
雨刷规律地刮动着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发出单调的声响。车子在雨夜的高速公路上,像一尾黑色的鱼,沉默而决绝地,游向更深、更不可测的黑暗深处。
副驾驶上,穿着单只拖鞋、一脸生无可恋的李辛,看着身边这个受伤流血、却依旧掌控方向、带着她奔向未知“逃亡”的男人,第一次对“麻烦找上门”这句话,有了刻骨铭心、且极具画面感的体会。
这麻烦……不仅找上门,还他妈直接把她打包带走了!
段瑾洛,你老婆可能……真的要体验一把现实版的“亡命鸳鸯”了,虽然“鸳鸯”的另一只,是你那个看起来快要挂掉、但好像又在使坏的弟弟。
李辛绝望地捂住了脸。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