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那脸上的伤……“教训了一个混蛋”。什么样的“混蛋”,需要他段瑾洛亲自出手,还带了伤回来?是……情敌吗?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甚至动了手?
一整套“段瑾洛移情别恋,为爱打架,对原配愧疚疏离”的狗血戏码,在李辛被恐惧和伤心充斥的脑海里迅速成型,逻辑竟然“严丝合缝”。
巨大的心痛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眼角滑入鬓发,冰凉一片。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段瑾洛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侧脸。这张她爱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阵陌生的心寒。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窗外天际泛起灰白。某种破釜沉舟的冲动,混合着绝望的求证欲,驱使着她。
她轻轻凑过去,带着咸涩的泪意,吻上了他的唇。
在双唇相触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段瑾洛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甚至,他的唇瓣下意识地微微抿紧,呈现出一种抗拒的弧度。
尽管这僵硬和抗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快得几乎像是错觉,随后他便放松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回应了这个混合着泪水咸涩的吻。
但这一瞬间的僵硬,对李辛而言,不啻于最后的判决。
他果然在抗拒。他果然……心里有了别人。
那个吻,最后是如何结束的,段瑾洛之后是否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李辛全然不知。她只觉得自己像沉入了冰冷的海底,感官封闭,心死如灰。
当段瑾洛再次在生物钟的驱使下准时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冰凉。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起身四顾,卧室里没有李辛的身影。浴室没有,衣帽间也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疾步下楼,问佣人,佣人只说太太很早就起来了,在书房待了一会儿,然后就出门了,没说去哪里。
段瑾洛冲回书房。书桌上,他的笔记本电脑
他手指有些发颤地拿起来,展开。是李辛的字迹,有些潦草,甚至有几个字被水滴晕染开模糊了,显然是边写边哭。
「段瑾洛:
你那天问我的,如果没遇到你,我会不会爱上别人。
我不会。
可我想,你问的不是我吧,是你自己吧。
你爱上了别人,对不对?
你对我的抗拒,对我的疏离,都完美诠释了那个答案,是不是?
你那么爱她吗?爱到骨子里了吗?爱到非她不可了吗?
答案,我知道了。
那我来给你抉择,好不好?
我承认我是个懦夫,此刻踏马的就是个懦夫,不敢亲口问你,不敢听你亲口承认,不敢面对你可能会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我离开了。
离婚协议我给你准备好了,很简单,你我不牵扯其他,我爱得简简单单,我离开也简简单单。等到了时间你自己处理。
别踏马找我。
我不想看到你。」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割在段瑾洛心上。
他捏着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李辛……”他低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和巨大的痛楚。
段瑾洛此刻才终于彻底明白,他这些天的别扭、沉默、自以为是的“冷静”和“独自消化”,造成了怎样灾难性的误会,又将那个他视若生命的人,推向了怎样绝望的境地。
可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