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起来更磨人。尤其段总这种极品男人。
李辛彻底愣住了,被他这劈头盖脸、夹杂着眼泪和控诉的“表白”和“质问”砸得头晕目眩。她看着他通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未消的淤青和伤痕,听着他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的诉说……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那层坚冰筑起的心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融化。
她太了解段瑾洛了。了解他的骄傲,了解他的强势,也了解他……偶尔(或者说,只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孩子气和近乎笨拙的直白。他能放下所有的尊严和面子,跪在这里,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说出这样一番话……恐怕,这次真的……是她误会了?
那些疏离和抗拒,不是因为不爱了,不是因为有了别人,而是因为……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该死的、属于雄性生物的幼稚嫉妒和别扭?因为……吃醋?吃谁的醋?慕琛?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认知让李辛荒谬之余,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生气他因为这种理由伤害她,是心疼他此刻的狼狈,是后怕自己差一点就因为误会而彻底失去他……各种情绪交织,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先起来。”
“不起!”段瑾洛固执地摇头,眼泪还在掉,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像个怕被再次抛弃的大型犬,“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就打算躲我一辈子?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老婆,你说啊!”
那委屈至极、害怕至极的语气,让李辛心里最后那点硬撑着的怨气和坚持,也彻底土崩瓦解。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水光更盛,却不再全是愤怒和伤心。
“段瑾洛,”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也软了下来,“你起来。我们……好好说。”
“你先答应我,不会再这样一声不吭就走,不会再不要我!”段瑾洛得寸进尺,趁机提条件,虽然眼泪鼻涕有点狼狈,但眼神死死锁着她,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李辛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尖却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自己完了,这辈子恐怕真的要被这个男人吃定了。
“……嗯。”她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算是妥协。
段瑾洛眼睛一亮,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机。他这才松开她的手,胡乱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但因为跪得有点久,腿一麻,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回去,模样有些滑稽。
李辛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
段瑾洛顺势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再也不肯松开。他看着她,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的庆幸和依旧未散的余悸。
“老婆……”他哑声唤道,千言万语,似乎都堵在了这一声呼唤里。
误会,似乎在眼泪和狼狈的“负荆请罪”中,开始冰消雪融。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个引发一切猜忌和疏离的真正原因——关于慕琛,关于那段“逃亡”,关于那个隐秘的吻和视频——依旧像一根未拔出的刺,深深扎在段瑾洛心里,也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新的风暴眼。
但现在,至少在这个夜晚,在经历了失去的恐慌和重逢的冲击后,两颗伤痕累累的心,终于暂时靠在了一起,汲取着彼此的温度,修补着裂痕。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