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王叔。”李辛接过书包,背在肩上,动作干脆。她再次看向莫奕,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那……莫先生,我就不多打扰了。祝您早日康复,一切顺利。”
说完,她干脆地转身,准备离开。背影挺直,步伐轻快,仿佛真的只是来完成一次简单的告别,然后轻松地走向下一段旅程。
就在她的脚步即将跨出客厅门槛的那一刻,身后,莫奕清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李小姐。”
李辛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清澈地看向他:“嗯?”
莫奕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头,只是侧脸的线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他静默了两秒,才用那种一贯平稳的语调,缓缓说道:
“下次,如果还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说道,“随时欢迎。”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平淡,仿佛只是主人一句客气的、无足轻重的寒暄。但李辛听在耳中,却微微一怔。她看着莫奕坐在轮椅上的、显得有几分孤寂的背影,又想起之前在这个院子里那些同样寻求寂静的日子,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涟漪。
但她很快便笑了,笑容明媚,像窗外此刻正好洒进来的阳光,大方地回应道:
“好。谢谢您,莫先生。”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转身,步伐轻盈地离开了别院。那阵不羁的、鲜活的风,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只在空气中留下了白色郁金香的淡淡余香,和一句开放式的、不知是否会有下文的邀请。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引擎声响起又消失,莫奕才缓缓收回一直望向窗外的目光。他的视线落在矮几上那束洁白亭亭的郁金香上,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他想起那天在庭院里,他看着天上的云,说“云飘得很惬意”,而她回答“在云朵那个角度看,大概只是被风吹着,身不由己地飘”。
当时他觉得,她像一朵身不由己的云。
可现在……
莫奕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想,如果吹着那朵“云”的,是刚才那样一阵鲜活、不羁、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的“风”……
那偶尔做一朵被这样的风吹着的云,或许,也不全然是“身不由己”。
或许,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属于旁观者的,静谧的“惬意”吧。
只是不知,这阵风下次吹向哪里,而那朵云,又是否还停留在原处,等待下一次不经意的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