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陈星位于市郊、安保等级极高的秘密基地。这里是绝对的安全屋,没有慕家的眼线,只有陈星最核心、最可靠的班底。
段瑾洛和慕琛被小心地转移到设施齐全的医疗室。促醒剂和专业的医疗处理很快起了作用,两人虽然还带着被药物影响后的虚弱和头疼,但意识已经清醒。
当他们在柔软的医疗床上睁开眼,看到彼此,又看到守在床边、眼睛通红却强撑着镇定的李辛时,两个向来沉稳自持、心思深沉的男人,眼中都清晰地闪过了一瞬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被绑架的那一刻,他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对方是父亲(慕砚山)的死敌,布局周密,手段狠辣。而他们的父亲……他们太了解慕砚山了。在权势地位和家族利益面前,亲情从来都是可以权衡、甚至可以舍弃的筹码。他不会为了他们这两个“不听话”、甚至给他带来过麻烦的儿子,去公开承认足以毁掉他政治生命的“过去”。
所以,当他们被囚禁在那个地下室里,听着外面隐约的动静,感受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外界毫无反应时,他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一丝心照不宣的悲凉。他们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甚至……是赴死的准备。
只是,在绝望的深渊里,唯一的牵挂和不甘,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那个总是虎虎生风、脑回路清奇、能气得人跳脚又能让人心头发软的李辛。她会哭吗?会伤心吗?会……忘了他(们)吗?想到她可能露出的难过表情,想到她可能孤身一人面对这复杂又危险的世界,那种剜心般的痛楚,甚至超过了对自己命运的担忧。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陷入绝境时,一阵异样的感觉袭来,不是暴力,不是谈判,而是一种难以抗拒的昏沉……再醒来,竟然已经脱离了那个阴冷的地下室,身处在安全的环境中,而救他们出来的,竟然就是他们最担心、最放不下的那个人!
是幻觉吗?还是临死前的奢望?
直到李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醒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真的是她!是李辛救了他们!用她那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天知道是什么的方法!
紧接着,陈星走了进来,向他们详细讲述了整个惊心动魄、却又透着诡异的营救过程。从李辛如何冷静分析、制定那个“出奇制胜”的下药计划,到如何联系到“专业人士”,如何精确控制药物投放,如何趁敌人全部“躺平”后潜入、缴械、救人……以及最后,如何处理那几十个昏迷的武装分子,如何缴获了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还有如何处理那个主谋。
陈星讲述时,语气平稳,但段瑾洛和慕琛却听得心惊肉跳,冷汗几乎浸湿了后背。他们能想象到李辛在得知他们被绑架时的惊恐和无助,也能想象到她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救人的那种压力和决心。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她想出的办法,是如此的不走寻常路,如此的……“李辛”风格。不硬拼,不妥协,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化解了几乎无解的死局。
这需要怎样的勇气、决断力,以及……那份独属于她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
“老婆……”段瑾洛伸手,紧紧握住了李辛的手,声音沙哑,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后怕、庆幸,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和震撼。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看似大大咧咧、时常闯祸的女人,在他生命中有多重要,又蕴藏着怎样惊人的能量。他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感受不到她带来的温暖(和麻烦)了。
“辛辛……”慕琛也开了口,声音同样干涩,他看着李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感激,有动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仰望的情感在滋生。他一直知道她不一般,但从未想过,她能为他做到这一步,用如此决绝而有效的方式。在他心里,她似乎一直都是那个需要他操心、需要他保护的、长不大的“孩子”,可今天,这个“孩子”却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又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她哪里是孩子?她分明是他的守护神,是他黑暗世界里,那道最亮也最不按套路出牌的光。
两个男人胸腔里都涨满了情绪,有千言万语想说,有无数柔情想倾诉,有深深的愧疚(因为让她涉险),也有澎湃的爱意。
然而,还没等他们酝酿好情绪,将那些滚烫的话语说出口,李辛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先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段瑾洛手里抽了回来(虽然动作很轻),然后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即将汹涌而出的情感浪潮。
“停。”她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表情严肃,眼神清亮,甚至带着点……“事已了,该办正事”的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