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跑车如同沉默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停在段家别墅外不远处的阴影里。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蓝的光,映照着两人模糊的侧影。
慕霄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侧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李辛身上。
她依旧维持着被“扔”回座位时的姿势,微微蜷缩着,像一只被暴风雨蹂躏过后、湿漉漉蜷在角落的可怜奶猫。鼻头和眼眶的红肿尚未消退,嘴唇更是被蹂躏得嫣红破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破碎感的艳丽。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立刻明白她经历了什么。
慕霄的眸色几不可查地暗了暗,喉结微微滚动。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不是慕琛,不会搞什么暗地里的矜持隐忍,迂回试探。他要的,就明明白白地抢夺,赤裸裸地宣告。他不在乎什么道德法律,不在乎她是谁的妻子,他看中了,就要得到。而现在,他要让段瑾洛看看,他慕霄的印记,已经明晃晃地烙在了她的身上。他要让段瑾洛愤怒,失控,然后……他倒要看看,这位段家大少,能为了这个女人,做到什么地步。
“下车吗?”
慕霄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但那双紧紧锁在李辛脸上的眼睛,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某种恶劣的期待。
李辛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慕霄。车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英俊的侧脸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暴露在光线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着幽深难辨的光芒,像黑暗中盯紧猎物的野兽。
下车吗?
李辛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现在这副样子,唇瓣红肿,眼睛通红,脸上甚至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她刚刚经历了什么。就这样走进段家,走进那个有段瑾洛在的地方?
那不等于是在段瑾洛心口上插刀子,明晃晃地告诉他:你看,你捧在手心里的人,刚刚被你那个疯子兄弟欺负了?
不,不行。她不能让段瑾洛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失去理智,去和慕霄这个疯子对上。她已经够拖累他了。
可是……不下车,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恶魔身边?
李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刚刚在车里发生的一切,他那些冰冷的威胁,偏执的宣告,还有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充满惩罚意味的吻……都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恐惧和抗拒。
两相权衡,似乎……回家面对段瑾洛,比继续留在这个随时可能失控的疯子身边,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至少,段瑾洛是安全的,是爱她的,不会伤害她。
想到这里,李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身体的僵硬,伸手,有些颤抖地摸向了车门开关。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锁开了。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刚刚踏出车外,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瞬。然而,就在她准备整个人钻出车外的那一刻——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来,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拽!
“啊!”李辛惊呼一声,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回了车里,后背重重撞在座椅上,撞得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砰!”几乎在她被拽回的同时,慕霄一脚油门踩下,黑色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瞬间将段家别墅甩在了身后,重新汇入了车流。
惯性让李辛在座椅上滚了半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惊魂未定地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又惊又怒:“慕霄!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