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笑了,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我不接受这个答案。”他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那个女人,李辛,她就像只打不死的小强,狡猾得像只狐狸,胆子大得能捅破天!她敢拿炸弹威胁我,敢跟我玩命,敢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地跟我谈条件!你告诉我,她会因为‘心情不好’、‘开车分心’,就死在一场可笑的、低级的交通意外里?!”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下属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信吗?”
下属吓得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不、不信……可是霄哥,证据……所有的证据都……”
“证据可以伪造!痕迹可以抹除!”慕霄厉声打断他“给我继续查!扩大范围!把时间线往前推!查她出事前见过谁,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查她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接触过的所有人!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是!是!霄哥!我立刻去办!”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慕霄一个人。
心情不好?
小狼崽,你那天离开我那里时,眼里是没了光,是心灰意冷,是厌世般的空洞……
难道,真的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
不!不可能!
慕霄猛地直起身,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面甚至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不信!
“小狼崽……”他对着屏幕上那定格的车影,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颤抖的语调,“我不信你真的没了……”
“你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对不对?”
“用这种假死脱身的把戏,想彻底摆脱我?”
“你以为,这样就能一了百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那个早已不在眼前的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戏弄的暴怒,有失去猎物的不甘,有棋逢对手却突然被掀了棋盘的恼火,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针扎般的刺痛和……恐慌。
是的,恐慌。
尽管他拒绝承认,但那种自得知消息后就一直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的不确定感和失控感,此刻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随着一次次“查无异常”的回报,而不断放大、发酵。
万一……万一真的不是她耍的花招呢?
万一那行车记录仪里,那瞬间的走神和偏离,不是伪装,而是真的因为……她当时万念俱灰的心境呢?
万一那些“证据”,那些“痕迹”,真的就指向那个最残酷、最无法接受的可能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毒藤般迅速缠住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紧缩。
他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试图将那骤然袭来的、陌生的湿热感逼退。
从那么高的地方,以那样的速度冲下去,车子都成了废铁,人怎么可能……
可万一呢?
万一有奇迹呢?
万一她真的还活着,此刻正躲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嘲笑他的徒劳无功,计划着彻底的新生呢?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让他头痛欲裂,心绪烦乱到了极点。
他从未有过如此矛盾、如此不确定、如此……害怕失去的感觉。
即使是对付最棘手的敌人,面临最危险的境地,他也总是胸有成竹,冷静布局。可这一次,面对李辛的“死亡”,他第一次感到了彻头彻尾的失控和……无力。
他找不到她。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意外”,所有的调查都陷入僵局。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几乎要让他发疯。
“李辛……”他松开手,眼底那瞬间的脆弱和湿意早已消失不见,重新被冰冷、偏执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所取代,“你最好还活着。”
“如果你敢死……”
“如果你真的敢用这种方式消失……”
他缓缓扯动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妖异的弧度,眼神却危险得像要吞噬一切。
“我就算把整个世界翻过来,把地狱掀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你。”
“然后,让你知道,欺骗我、试图摆脱我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