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想盆固然能复刻曾经发生的场景,甚至记录、投影出一些本人没有注意到的蛛丝马迹。
但梦境本身隔着一道现实,是一种特别的呈现方式。
只通过冥想盆,就容易丢失一些感受,而通过绘画才能把巫师的那些即时感受更好地描绘出来。
艾丽丝的绘画很快有了雏形。
索伦走到她的身后,看着她的那张画纸被铅笔线稿占据了大半。
艾丽丝起初只是想勾勒一些简单的轮廓,但随后,随着不断回忆细节,她手中的铅笔也不断地填充着画面中的内容。
等她彻底停手时,那张纸上大半都是黑灰色的。
画面和她对索伦描绘的差不多,只是整体的氛围非常压抑。
“就这些了。”艾丽丝有些忐忑,她的最终成品就像是小孩的涂鸦。
但索伦还是非常温和地说:“谢谢。”
“这真的有用吗?”艾丽丝忍不住怀疑。
她即兴涂鸦的东西此刻正被索伦拿在手中反复研究。
索伦见她面露疑惑,便指向画上一处线条。
“是的。”他指向的是人形和水面的交汇处那里被划出了几个括号一样的弧线,看起来是荡漾的水波。
但是既然有爬出来的阴尸,就不应该同时有这样的水波出现。
以艾丽斯的绘画手法,看不出画上人形的浓淡层次,只能看到一团铅笔线交织成的勉强人形,像乱麻缠绕一般。
“他是不是中了什么很危险的黑魔法?”艾丽丝放轻了声音,说出了自己内心藏了一天的怀疑。
这才是她深夜来拜访索伦的目的。
假如她的梦境是真的,那个背叛者落得这般下场,既让人觉得快意,更让人唏嘘。
她迫切想要向索伦求证这件事的真伪。
这是任何一个有同理心的人,在看到他人惨状时的第一反应。
同时这还是她家惨痛家庭事件的最终结论。
索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他把艾丽丝的画折起,放进了一本书页里。
“今天就到这里吧,女孩。”
索伦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瓶魔药,放在桌上。
“安神药剂,如果睡不着的话,就睡前喝两滴。”
他看起来没有要透露更多线索的意思。
艾丽丝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学生,并不参与乌鸦公社的任何核心决策,甚至不知道任何重要的信息。
这其实也是为她好。
艾丽丝想起自己过去一年中接到的唯一任务,就是潜入斯莱特林的密室。
事实上,这个任务的本身和执行的过程,很难说哪个环节更让她惊讶。
她在此之前并不知道,斯莱特林的密室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就算她当时按照索伦的要求一步步执行,绕开巡夜的教授,学习蛇语,打开地窖的入口走进去,隐身后转了一圈再出来,她也始终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夜晚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看似是她被排挤在核心决策之外,实则是索伦对一个学生最后的保护。
毕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巫师,所要受到的伤害会比知情者小一些。
或许在面对黑魔王的时候这边没有任何用处,但如果只是转角遇到校长的话,则会好上许多。
索伦等艾丽斯离开,视线落在那本夹着画纸的书上。
丽斯带来的线索,为他补上了一块有关黑魔王的拼图。
他此前一直尝试确认,黑魔王制作大批量阴尸用的是哪一种方法,这样才能制定针对性的应对措施。
现在这件事,终于有了眉目。
夜已很深,距离天亮不过几个小时。
但在彻底入睡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索伦从会议室起身,推开艾丽斯离开的那扇门,红发管理员正守在门口。
索伦问:“斯拉格霍恩现在在哪里?”
红发管理员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现在正在魔药炼制间。”
“那么帮我通知他,我很快过去。”
索伦迈步朝前走去,红发女巫则隐没到了城堡的砖墙之间。
常理来说,像斯拉格霍恩这样热爱享受的人,绝不可能熬到深夜,这时候他应该睡得香甜深沉。
但这座城堡中发生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来度量。
去年,留在操作间做自己魔药研究的斯拉格霍恩接待了索伦。
当他坐在索伦对面,听对方好整以暇地宣布需要请他研制的魔药具体效果时,心中生出一种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他一直知道,乌鸦公社绝不可能像表面那样慈善宽厚,不可能一心为他人燃烧生命、只为了做他人的保护伞。
如今,乌鸦公社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黑暗的一面。
这或许意味着,这个组织开始把他当作核心成员吸纳。
可如果有选择,斯拉格霍恩根本不想成为什么核心成员,他只想离所有的麻烦远远的。
索伦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开口:“有线索表明,黑魔王或是凤凰社的成员,正在接触巨人。我们必须为这件事做准备,我需要一种能够约束巨人的魔药。”
“所以你需要的是一种毒药?”斯拉格霍恩小心翼翼地试探。
“要制服巨人的话,需要海量毒药,更别提还要抓住巨人才能灌下去。我需要研制出一种对巨人快速生效的浓缩药水,同时要有配套的解药。”
斯拉格霍恩犹豫片刻,他很想说明,自己并不是擅长制作毒药的魔药大师。而且一旦索伦得到了这种药剂,用不用解药就都是他自己说了算了。
但索伦摇了摇头,先一步堵住了他想要辩解的话。
“早年间你研制过治疗龙痘的药剂,能有效缓解病人的痛苦。那种药剂就是具有一定毒性的,我想在这方面,你比其他大师更有优势。”
可这是非常邪恶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