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宋莹期许的那样，林栋哲的生活轨迹突然改变了。

每天放学后，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在外头“野”到天黑，而是背着书包，老老实实地跟着晏闻霜，先去晏家报到，在晏爷爷晏奶奶的“监督”下，完成当天的功课。

就连曾经在菜市场碰见林栋哲的班主任，都忍不住拉住宋莹，惊奇地说：“林栋哲妈妈，你家栋哲最近真是长进不少！上课注意力集中了，连我提的难点问题，他都能举手答个八九不离十！”

宋莹一听到这话，简直乐得合不拢嘴，回家就把老师的原话学给林武峰听，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欣慰：“听见没？我就说近朱者赤吧！跟着好孩子、好老师，咱们栋哲这不就上道了？”

看着宋莹这副眉飞色舞、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林武峰在一旁也笑得满眼宠溺。他倒了杯水递过去，顺着她的话说：“是是是，还是你有远见，这下好了，咱们家说不定真要出个文化人了。”

“啊——”宋莹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水，然后看了天花板，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比光明的未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憧憬，“我好像都能看见……咱们家栋哲以后也能考上大学的那一天了——”

林武峰被她这过于超前的幻想逗乐了，笑着摇摇头：“你这想得也太远了点，这才哪儿到哪儿。”

“想想怎么啦？”宋莹不服气地瞪他一眼，随即自己也笑了，但眼里的光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希望，“人总得有个盼头嘛！”

“这倒也是，人嘛——”林武峰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同样的感慨和期盼，“总得往前看，有个奔头，咱儿子现在这样，就挺好。”

夫妻俩相视一笑，眼神中弥漫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此刻的满足。

而在晏家——

暖黄色的灯光下，林栋哲正咬着笔头，对着一张铺开的数学试卷抓耳挠腮。

只见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还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已经写完作业，现在正安安静静看书的晏闻霜，又悄悄瞥一眼对面书桌前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但却总像长了“第三只眼”般不时瞥过来一眼的晏爷爷，心里简直在哀嚎。

“这道题……辅助线到底该画在哪儿啊……”他压着嗓子，对着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小声嘟囔，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晏闻霜也听到了他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抬起头，看了看他拧成一团的脸，又扫了一眼他卷子上那片刺眼的空白。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书，挪近了些，用手指虚虚地点了点他的卷面，声音细细小小地：“你看这里……连接这两个点试试看呢？”

就这一下，林栋哲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按照她的提示画线。

这下好了！

思路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对哦！小霜你真厉害！”他顿时眉开眼笑，刚才的愁苦被抛到九霄云外，笔下“唰唰”地写了起来，浑身都散发着“我得救了”的气息。

对于他们这番小小的“互助”，晏爷爷在报纸后头，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却故意清了清嗓子，装作没看见，继续“专注”地读他的报。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老老实实地写完最后一道题，林栋哲深吸一口气，将试卷双手递到晏爷爷面前，然后像个小学生一样，屏住呼吸，紧盯着晏爷爷拿起红笔的手。

晏爷爷神情严肃地开始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