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每画下一个勾，林栋哲的背就放松一分；偶尔出现一个叉，他的肩膀便不自觉地绷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林栋哲来说，这简直比跑一千米还难熬。

而晏闻霜也看到了林栋哲的紧张，只见她悄悄侧过身，用书挡着，小声安慰道：“别太紧张，我刚才大概瞄了一眼，你的正确率还是蛮高的！”

“真的吗？！”林栋哲的声音因为惊喜不自觉地拔高，但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赶紧捂住嘴压低了音量，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晏闻霜的成绩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拔尖。

上了初中之后，老师甚至曾私下建议她可以考虑跳级，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跟上更高的课程。

但晏奶奶却坚定地拒绝了。

在她看来，孩子就像一棵树，成长需要时间，也需要稳稳地扎下每一年的根，舒展开每一片的叶子。

跳级或许能更快地接触到更多的知识，却也可能会错过属于这个年龄应有的快乐，以及与同龄伙伴共同成长的珍贵时光。

她只是希望孙女能一步一个脚印，在恰当的年纪里，享受知识，也享受成长的本身。

所以，对于晏闻霜的安慰，林栋哲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终于，晏爷爷放下红笔，摘下老花镜，抬起头看向林栋哲。在林栋哲那几乎要冒出星星的眼神里，爷爷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不错！”晏爷爷的声音里带着满意，“比起上个月，有长进——思路清晰多了，粗心错误也少了。”

顿时，林栋哲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差点把旁边的椅子带倒。

“真的吗爷爷！太好了！”他挥舞着拳头，兴奋得几乎要原地转圈。

而晏爷爷也没有阻止，他其实蛮喜欢这样有活力、不怵他的孩子，而且林栋哲身上那份坦荡的赤诚和不怕生的劲儿，在他教过的学生里也算少见。

“那么——”林栋哲兴奋的劲头稍稍平复，他停下来，眨巴着眼睛，带着点试探看向晏爷爷，“我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晏爷爷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角的慈祥纹路，“学要专心，玩也要尽兴。劳逸结合，才能长久。明天，准你一天假！”

林栋哲一听，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一把抓起桌上批改好的卷子，像捧着一面胜利的旗帜：“谢谢爷爷！小霜，我们明天——”

话没说完，他已经开始扳着手指头，嘀嘀咕咕地规划起宝贵的“假期”行程了——是先去弹玻璃珠呢，还是去河边看看有没有新来的蜻蜓？

晏闻霜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她感觉，自从林栋哲开始常来家里写作业，这个向来安静的小院，好像被注入了某种生气。

爷爷奶奶的笑容多了，家里的笑声也响了，就连阳光洒进来，都仿佛比从前更热闹、更温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