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合理吧。窦洵心想。
她一直觉得,人是一种很聪明的东西,即便她被做得如此像人,论聪明,她只怕还是比不过人。
窦洵后来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失偏颇,因为过去她接触到的人,都是窦讳和吕茵这类,聪明人中的聪明人,狠人里的狠人,所以窦洵对人的智力,其实抱有过高的期待。
大部分的凡人,其实单拎出来,并不聪慧。
可即便如此,窦洵依然觉得,凡人很聪明。一个人解决不掉的问题,当足够多的人出现,就自然而然会被解决。哪怕是一群不聪慧的人聚集在一起,也有可能做出一个绝妙的决定。
旧女娲庙所在的地方,人不多,但这反而是最古怪的一点。
窦洵知道人们对非人力量的恐惧与追逐。
如果在某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出现一位会真真切切地显灵、为信众消除病痛的神明,那不管这地方有多偏僻、有多人烟稀少,都一定会被闻风赶来的信众挤爆!
因为人少,消息流通慢,显灵显得隐秘,鲁?元和她的族人们就可以数十年如一日、相安无事地躲藏下去?
想都别想啊。
只怕在他们做这个营生的第一年,就会有半信半疑的乡民抑或是癫狂执着的信众,想方设法地要跟这位“女娲娘娘”见上一面。
一旦一个人有这个念头,很快很多个人都会有这个念头。被人这样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鲁?元觉得只要她自己足够警惕、动作足够快,只要有族人们的帮助、只要通道做得够完善,她就可以不被发现?
这依然是想都别想啊。
他们只要开始做这件事,就一定会被发现的,无非是早一点晚一点的问题。这时限有可能是一年,有可能是两年,哪怕运气格外的好,天时地利人和中支撑下来,也不会超过一代人的。
这个生计,根本就不可能安安稳稳地传递到这一代鲁?元的手上。
那窦洵面前这个鲁?元,她在女娲庙中假扮女娲显灵的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一件事,你刚才讲得太投入,我想起来了却没机会告诉你。”
窦洵道:“新女娲庙,确实是随着旧女娲庙的拆除而建造起来的,但新女娲庙的坍塌,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不会太久远的。”
鲁?元道:“这有什么问题?”
这和她的描述,不是一样的吗?最近新的女娲庙倒塌了,所以他们才……
等等。
鲁?元感觉自己的脑子发胀,她不知道是不是窦洵之前的话影响了她。不知道怎么,那些被她回视过许多次的记忆,发生了轻微的偏差。新女娲庙倒塌,是最近的事,是最近的事……
对,就是最近的事,可到底为什么,当她回忆起发生的一切,会觉得这些事距离她都这么远?
就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一样……
窦洵道:“这很有问题啊。”
她看着鲁?元,道:“你还记得自己多大吗?”
鲁?元还是回答不出来。
天啊,她这样的人……谁会记得她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