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她自己,也是过得浑浑噩噩……
窦洵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新女娲庙的建立和倒塌,不是一个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以你现在的年纪,覆盖得很勉强。”
鲁?元怔住了。
她不老,虽然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让她备受折磨,但窦洵能看出来,她还不算很老。
如果她的记忆是真的,那么在新女娲庙修建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旧女娲庙里假扮过显灵的女娲。即便她的生长速度要比寻常人更快,她的年纪也不可能太小,十几岁总是有的。
十几岁开始在旧女娲庙中假扮女娲显灵,按照鲁?元自己的描述,这个活计她还做了挺久的,就假设旧女娲庙被拆除的时候,她二十岁左右吧。
那么,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鲁?元看起来应该已经苍老了。
但窦洵面前的鲁?元,还是一个壮年女子。
虽然她的身体很怪异,但无论是从面容,还是从体力来说,她都还是一个壮年女子。
“这一点,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不知怎么,窦洵有些可怜她,“自己到底年不年轻,你应该是可以感受到的吧,哪怕这副身体让你一直受病痛的折磨。”
“我……”鲁?元怔怔的,“那,那我……”
那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窦洵点破了她记忆中的弱点。那是一个被她自己百般摩挲,已经变得光滑圆融不易被发现的弱点,如果窦洵不出现,如果永远没有人提醒她,她此后或许会一次又一次习惯性地抚过,不会发现丝毫的异常。
可是窦洵戳破了它!
于是这一瞬间,那个隐藏的、沉眠的弱点,陡然化作一只流血的眼睛,吃痛地尖叫起来。刹那间包裹在这个弱点周围的一切记忆,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连续不断地变形、蠕动,就像很久之前经历着肉体阵痛剧变的鲁?元异样,不,这些记忆要远比她自己更加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鲁?元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可是她支撑着地面的双臂软了,她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扭曲起来,像是一条被扔在烧红的炭火上、垂死挣扎的蟒蛇。
窦洵知道她现在很不好受,是以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鲁?元并不知道,在窦洵已知的全部真相之中,最重要的、也是对鲁?元冲击最大的那一部分,窦洵还并没有说。
窦洵现在,还只是根据她的讲述,说了一些窦洵觉得她应该知道的事情。
即便如此,鲁?元也已经不堪忍受。
鲁?元不记得自己在地上挣扎了多久,她到后来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挣扎,只觉得自己或许已经死了,正等待魂魄一点点地逸出。
沙沙的,踩踏草叶的声音。
窦洵来到她的身边,半跪下来,居然伸手搭在她肩头,轻轻拍抚。
“很快,很快就会好的。”
窦洵轻声道:“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