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唯唯是什么时候变成假唯唯的,窦洵不在意,假唯唯当天晚上又究竟是想对她做什么,窦洵也不在意。
她只知道自己有了一个会法术的玩伴,这玩伴还很与众不同,至于其他的事,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毕竟,玩伴就是玩伴。
藤蔓在她面前,慢慢收了回去,那刚才繁茂蓬勃到可以撑满半间卧房的藤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收回了唯唯那具也才十五六岁的躯体里。
她背脊上向两侧展开的皮肉严丝合缝地收拢,到最后竟连一丝伤痕都看不出,趴伏在卧榻上的唯唯脸偏朝窦洵这边,垂掩的乱发下一双眼睛长久地睁着,直到后背皮肉完全合拢,人身再无破绽的刹那,她的眼珠才陡然转动。
唯唯爬了起来。
从今往后,窦洵就换了一个玩伴,那是一个可以在活人身上寄生、操控、替代的妖怪,她叫泥朱,这也是窦讳取的名字。
没有姓,甚至听起来也不像人的名字,十分符合窦讳对她的设想。她不必像窦洵一样,变得如人一般。
窦洵丝毫不介意泥朱曾经想要杀死她的事,也完全没有询问泥朱起心杀她的原因,两人竟然形影不离,一个真心一个假意,一直把这朋友做了下去。窦洵也从来没有告诉过窦讳,唯唯其实已经是泥朱。
窦洵觉得这不算一种隐瞒,因为窦讳从来没有问过她,如果窦讳问,那她一定会说。
可窦讳对泥朱演化出的能力毫不知情,他又要从何问起?此事就这样被掩盖了下去。
直到……
“直到我做了将军,她做了圣师。”
窦洵语气有些讥诮。
早就猜到几分的卫桓没有说话,另外三个同伴神色各异,却都没有打断窦洵。
原本按照陈沅家中那卷手札的记载,几人都以为窦洵法力无边,是为了上战场用的,而那位圣师承担的显然是通神祈禳一类的事,不应当……
他们看了近在咫尺的尸体一眼。
……不应当如此残暴吧。
窦洵看出他们的疑惑,道:“她也并非真的通神,所谓的圣师之份,也不过是用来定民心的了,只要百姓见证过她的能力,就会深信不疑她通晓仙法,对君王而言,还有什么比掌握仙法更能暗定人心?即便自己不是仙人,得到仙人的认可与襄助也是足够的。”
泥朱当然不是仙人,她甚至连人都不是。
可只要百姓相信她是仙,就足够了,真正知道她身份的人,在意的就只有一件事:
令她无法反叛。
泥朱不仅不反叛,在受控制时,她简直是欣然接受的。她太知道自己是为何而生的了,甚至比窦洵还要知道!就算得到自由了又怎么样,得到了自由她又想干什么?杀光窦讳他们,成为万民之主?这绝不可能,她只会被杀掉。逃归山野做一只不受束缚的妖怪?别开玩笑了,弱小就是最大的束缚。
做圣师,能得到的可是万民朝拜,香火鼎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