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路上，卫桓不断地想起那位坚信女娲娘娘治好了他的顽疾的老人，在彭城中，这样的老人或许不止一个。

如果让他们知道，触摸他们头顶的并不是女娲娘娘，而是一个早就死去了的傀儡，他们会怎样？

卫桓叹了口气。

蛇妖已经消失了，至少被泥朱操控的那些傀儡，已经被窦洵彻底化解，不会再出现。之后倘若百姓恐慌未消，有可能会在传言的促使下，再发生些什么。

那这就并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了。现在安安静静地走，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要在这里留下更多痕迹。

他们最后在彭城休息一晚，明天就出发，去洛阳。

山南水北谓之阳，山北水南谓之阴。洛阳，洛水之北，当今天下除却长安以外，便属它是最重要最繁华的城池。就算是辛羡也没有去过。

一行人离开彭城，赶赴洛阳，天气已转过和暖，渐渐湿热起来。

“这太阳一天比一天大，别的不说，不阴冷了人胆子都变大了，现在就是蹦出来一只妖怪我也不怕它。”

辛羡嘀嘀咕咕了一路，她怕晒，这天气稍微暖一点儿，她走在太阳底下就不舒服，得打伞。

但这阵子她也不知道是上哪儿琢磨了点东西来，总觉得自己长久不晒太阳阴气重，虽然这一行五人里除了她以外还有俩妖怪，但天知道成为阴气最重的那个会发生什么。

所以为了让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离她远点儿，她这阵子又不打伞了，晒了几天仿佛适应了一般，心情还不错。

“这天气，我就不信我们还能碰上妖怪！”

辛羡很有信心，虽然这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信心。

卫桓倒是可以理解她的想法。现在地气复苏已久，天气晴暖，白昼变长，总不免多给人一些宽慰，似乎妖魔鬼怪在这种阳气生发的时刻也会无所遁形。

……只是理智告诉他，在有窦洵肢体的地方，势必不会太平。就算没有妖祸害，也一定会有人为弄出的幺蛾子。

一想到这回洛阳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卫桓就感到些微的忐忑。

果不其然，一进洛阳城，谣言四起，据说今日有妖物在城中吃人，纠察无果，闹得城中人心惶惶。一行人上街一看，倒没到白昼不敢出的地步，但这光景也不知道会不会恶化下去。

……真是毫不意外啊。

卫桓默默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现洛阳城里果然出了事以后，他反而安心了。

就像一块悬在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砸下来的石头，砰的一声，在你眼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