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沅再看一眼自己的金铃确认，摇摇头道：“不，她道行平平，化形应是机缘巧合。”

妖怪化形，属实是一桩艰难而充满意外的活计，有道行高深就是跟人形无缘的，也有修为浅薄一不小心化了形的。这位站在都尉夫人身后的年轻女子，八成是属于后者。

几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包括窦洵在内，都觉得观望一会儿为好。她只怕真有同伙。

况且如今这状况，那位刘都尉似乎在洛阳城里声望不小，也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么多人聚到他们家门前翘首以盼。

聚集在门前的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会儿，出来面对百姓的那位都尉夫人显然并不擅长应对类似的场面，直到所有百姓都把目光投到了她的脸上，议论声也渐渐低了下来，她才有几分为难地道：“都尉久病不愈，无法经办此案，数月以来闭门不出也未曾结交什么世外高人，各位还是请回吧……”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门前百姓们的议论声就再度响了起来，等到她一番话说完，这议论隐隐都成了指责。

“洛阳都死了多少人了？刘都尉他就算有气也该消了，一直装病不见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你们家横竖没有儿子，把门一关万事大吉，让我们怎么办？！”

“他好歹也是都尉呀！”

刘都尉的夫人古元锦皱起眉头，无可奈何。

眼看着门前拥堵的百姓就要从议论纷纷演化成群情激愤，原本站在古元锦身后的年轻女子一步站了出来，对门前躁动的人道：

“各位稍安勿躁，都尉缠绵病榻，我们也只是出来传话的，何况如今这境况，便是都尉身体大好了，也不一定就能协理此案。”

她讲话，露一半藏一半，百姓们自然是不满意的，其中便有人道：“刘都尉都病了这好些日子，怎么可能还不好！他是不是不想管我们死活了？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让刘都尉自己出来跟我们说！”

“是啊！让刘都尉自己出来跟我们说！”

“刘都尉是不是也怕了那凶犯了！”

眼看这议论声越说越激愤，古元锦也心道不好，正要再说些什么把场面安抚下来，便听那年轻女子分毫不让道：“各位敢来堵刘都尉的门，不就是知道刘都尉最体恤你们，绝对不会怪罪吗？”

渐有沸腾之势的议论声，陡然安静了一瞬。

年轻女子趁势道：“刘都尉若是跟这洛阳城里头其他人物一般，你们怕是连来也不敢来！偏是平素里作恶的、不管事的，一出了案子想怎样不理就怎样不理，又偏是平素里体恤百姓的、恪尽职守的，便稍有风吹草动都不得安生，各位父老乡亲，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论一论，这是什么道理？”

她这话说得，简直就差指洛阳城中其他官员的鼻子骂了，也把在场一干百姓驳得面上无光，谁也没想到她敢这样说话。而一干人等无言以对，一半是出于没有预料，一半是因为她说对了。

来这儿的每一个人，纵然确实有几分怨愤，但心中却都隐约知道自己这回是在欺软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