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洞里,怎么会有人?
陈沅警惕地后退两步,把三个同伴牢牢护在身后。窦洵已经把那个“人”活生生拖拽了出来。
卫桓亲眼看着窦洵从兔子洞里拖出来了一个人的上半身,他能看出那是个男子的身形。可他也不知道在这里埋了多久了,身体十分干瘪,绝对不是活人了。
接下来的画面,因为陈沅的警戒,卫桓没能看见,但地面的颤动让他即便看不见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兔子洞里除了一个人以外,还有别的东西,这样往外拖拽显然太慢了,窦洵从那兔子洞开始,把整片斜坡的土地拍裂。
陈沅带着另外三人及时退到了坡上。当斜坡裂开的时候,潮湿的土壤中弥漫出一股腥味。
“……血腥味?”卫桓喃喃道。
现在就连他,也可以准确地识别出人血的味道。
土地裂开的缝隙,像是怪物咧开的嘴,从中裸露出的居然是一片猩红色。就算是血渗进了泥里,也不会有这样的猩红色。
卫桓跟同伴们一起退到了斜坡以上,因占据较高的位置,他现在能完整地看见斜坡上发生了什么,他能看到窦洵死死攥着那个“人”的胳膊,而“人”的上半身之下,淹没在猩红的土壤中。
紧接着,裂缝中怪异的猩红色泥土起伏了一下。不,说是起伏不太准确。卫桓强忍着心中油然而生的排斥,抓紧机会仔细观察了一眼。
这一眼细看下去,他脸上血色全无。
裂缝中的泥土,一起,一伏,像是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裸露出胸腔之外,在外人的观摩下泰然自若地完成了一次搏动,而那裂缝中裸露出来的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泥土。卫桓终于看清楚了,他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看清楚了当下的情形而感到高兴。那是血肉啊。
那根本就不是泥,是浆糊一般的血肉,在薄薄一层泥土草木的遮盖下涌动,像是呼吸,像是胸廓的外张,它每起伏一次,就往空中喷涌更多热腾腾的腥气。
辛羡就在卫桓旁边,她甚至离陈沅更近一些,很快也看清楚了,当下就忍不住要干呕起来。
卫桓也太想吐了,他那一瞬间忽然笃定了,洛阳一定就有泥朱的存在。
而眼前此景,难道还不足以解释“泥朱”这个古怪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这是个陷阱。”卫桓喃喃道。
周围遮天蔽日的茂密树木,开始变化了,它们悄无声息地开始挪动位置,当卫桓注意到其中一棵树的异常时,它已经从最开始的离卫桓至少二十尺远,靠近到了卫桓身后仅有五六尺的位置。
此情此景,很难不让卫桓想起葭萌县的深山,他和辛羡、薄望,一同被术士掳去的那个地方,也是这样幽静的、草木遮天蔽日的密林,一个断崖,卫桓和辛羡被术士拖到悬崖边,悬崖下一股血腥热气向上蒸腾,扑在卫桓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