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进,但得去看看。”苏妙脱了外衣,“圣教在那里活动,肯定有原因。”
躺下后,她却睡不着。窗外传来不知名的虫鸣,还有远处隐约的山歌声——是南疆的情歌,调子婉转缠绵。
她摸出锦囊里的朱雀羽,羽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像一小团温暖的火焰。说来也怪,这羽毛似乎真有安神作用,她渐渐有了睡意。
不知睡了多久,苏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郡主!殿下请您过去!”是韩震的声音。
苏妙立刻起身穿衣,小桃也醒了,迷迷糊糊点灯。开门一看,韩震脸色凝重:“客栈出事了。”
谢允之房间里,地上躺着个人——是阿岩。他昏迷不醒,嘴角有白沫,脸色发青。陆文谦正在给他喂药,谢允之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支吹箭。
“怎么回事?”苏妙快步上前。
“有人夜袭,用吹箭射阿岩。”谢允之把吹箭递给她,“箭上有毒,不是见血封喉的那种,像是迷药。”
苏妙接过吹箭,箭杆是竹子削的,箭头上涂着黑色黏液。她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甜腥气。
“这是什么毒?”
“南疆特产的‘昏睡藤’汁液,中者昏迷十二个时辰,不致命。”谢允之道,“对方不想杀人,只想弄晕向导。”
“是针对我们来的?”
“应该是。”陆文谦给阿岩喂完药,起身道,“护卫追出去,人已经跑了,轻功很好。但留下这个——”他从桌上拿起一块木牌。
木牌巴掌大小,雕着火焰纹,中间刻着个扭曲的符文。
圣教的标记。
“他们在警告我们。”谢允之眼神冰冷,“或者说,在阻止我们去赤焰谷。”
苏妙看着昏迷的阿岩:“那明天……”
“明天照常出发。”谢允之道,“阿岩中的毒,天亮前应该能解。就算不能,我们自己也要走。地图我看过了,大致方向记得。”
这很冒险,但没别的选择。圣教越阻止,说明赤焰谷越重要。
后半夜无人再袭。天快亮时,阿岩醒了,虽然虚弱,但能说话。他说昨晚起来小解,刚出房门就被射中,什么都没看见。
“对方是高手。”他心有余悸,“小的在南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快的吹箭。”
早饭时,客栈里的气氛明显紧张。其他客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探究,掌柜的更是战战兢兢,生怕惹上麻烦。
谢允之让陆文谦多付了房钱,车队早早出发。离开青石镇时,苏妙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坳里的小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兽。
出镇不远,路就彻底变成了山路。马车走不了,只能骑马。苏妙前世在景区骑过马,但跟这种真正的山路骑行完全两回事。她咬牙坚持,大腿内侧很快磨得火辣辣地疼。
小桃更惨,根本不会骑马,只能和陆文谦共乘一骑,脸白得像纸。
中午在一处溪边休息时,苏妙下马一看,裤子上都有血印子了。她躲到树后,从包袱里翻出伤药和干净的布条,咬牙处理伤口。
谢允之走过来,隔着树问:“受伤了?”
“磨破点皮。”苏妙尽量让声音平静,“没事。”
“这个给你。”他从树那边递过来一个小瓷瓶,“金疮药,效果好。”
苏妙接过,道了谢。处理完伤口,她把瓷瓶还回去,谢允之却没接:“你留着,路上还要用。”
“谢谢。”
午后继续赶路。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甚至要下马牵着走。阿岩虽然虚弱,但还能指路。他指着远处一座形状奇特的山峰:“那就是黑风岭,像不像个蹲着的猴子?”
苏妙看去,那山峰确实像只弓背的猴子,山顶还有两块突出的石头,像耳朵。
“黑风洞在山腰,从这儿看不见。”阿岩道,“咱们今晚在岭下的‘野猪坪’过夜,明天上山。”
野猪坪是片相对平坦的林地,有条小溪流过。众人赶到时,天色已暗。护卫们分工合作,扎营的扎营,打猎的打猎,生火的生火。
苏妙坐在溪边石头上泡脚——水很凉,但能缓解腿脚的酸痛。小桃蹲在旁边洗野菜,这是路上采的,晚上煮汤。
“姑娘,咱们还要走几天啊?”小桃小声问。
“阿岩说,顺利的话,三天后能到赤焰谷外围。”苏妙望着暮色中的山林,“快了。”
晚饭是烤野兔和野菜汤,虽然简单,但热乎乎的下肚,疲惫缓解不少。饭后,谢允之安排值夜——今晚分三班,每班八人,他和陆文谦各带一班。
苏妙和小桃睡在帐篷里。林地的夜晚很吵,虫鸣、鸟叫、远处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小桃吓得缩成一团,苏妙拍拍她:“睡吧,外面有人守着。”
她自己也累坏了,很快睡着。但半夜时,又被惊醒——这次不是人声,而是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像无数蚊子在飞。
苏妙坐起身,那声音越来越近。她掀开帐篷一角往外看,月光下,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从树林里飘出来。
是虫子?不,是蝙蝠!成千上万的蝙蝠,像一团黑云,朝营地扑来!
“敌袭!”值夜的护卫高喊。
所有人瞬间惊醒。谢允之冲出帐篷,看见那片蝙蝠云,脸色一变:“是血蝠!所有人聚拢,点火把!”
血蝠是南疆特有的毒蝠,咬人后伤口溃烂,很难愈合。护卫们迅速点燃火把,挥舞驱赶。但蝙蝠太多了,根本赶不完。
苏妙护着小桃躲在帐篷里,突然看见几只蝙蝠从缝隙钻进来。她抓起枕头就打,小桃尖叫着躲闪。
混乱中,营地的马匹受惊,嘶鸣着要跑。几个护卫去拉马,阵型顿时乱了。蝙蝠趁虚而入,好几个人被咬伤。
“这样不行!”苏妙咬牙,从锦囊里掏出朱雀羽。她也不知道这玩意儿管不管用,但死马当活马医,握紧羽毛,运转秩序真元注入其中。
羽毛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那光像有实质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血蝠纷纷坠落,像是被烫伤般发出吱吱惨叫。红光持续了十几息,等光芒散去,空中已没有一只蝙蝠,地上落满了焦黑的蝠尸。
营地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苏妙——准确说,看着她手中还在微微发光的朱雀羽。
谢允之最先反应过来:“收拾营地,检查伤亡!”
护卫们这才动起来。清点下来,有七人被咬伤,伤势不重,但需要敷药。马匹跑了两匹,剩下的安抚住了。
阿岩看着满地蝠尸,脸色发白:“血蝠……是圣教驱兽术的一种。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谢允之看向黑风岭方向,“明天上山,小心些。”
后半夜无人再睡。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警惕着四周。苏妙握着朱雀羽,羽毛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但那种温暖的感觉还在。
“郡主,刚才那光……”陆文谦欲言又止。
“是朱雀羽的力量。”苏妙没有隐瞒,“看来这羽毛真能克邪物。”
阿岩敬畏地看着羽毛:“神鸟的东西……郡主是有大福缘的人。”
福缘吗?苏妙苦笑。她宁愿不要这福缘,安安稳稳开她的工坊。
天亮后,简单用过干粮,队伍向黑风岭进发。山路比昨天更难走,有些地方要攀爬岩壁。苏妙把裙摆扎起来,跟着护卫们往上爬,手心磨破了也不吭声。
中午时分,终于爬到山腰。阿岩指着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那就是黑风洞。”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行。里面黑漆漆的,有阴风从洞里吹出,带着股腐烂的气味。洞口的石头上刻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图腾。
“要进去吗?”陆文谦问。
谢允之看向苏妙。苏妙盯着洞口,脸颊上的圣印突然开始发烫——不是平时那种温热的烫,是灼烧般的痛。
她捂住脸,深吸一口气:“进。里面有东西……在召唤圣印。”
(第35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