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她对着虚空轻声说,“我会替你,替阿彩,替所有被圣教害了的人,讨个公道。”
窗外,春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翌日一早,苏妙换了身半旧的藕荷色绸裙,头发梳成妇人髻,插两支素银簪,脸上稍作修饰,掩去疤痕,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商贾家眷。红袖也扮作中年仆妇,提着香篮。两人乘一顶青布小轿,由两个扮作轿夫家丁的护卫抬着,往净慈寺去。
净慈寺在西湖南岸,背靠南屏山,殿宇恢宏,香客如织。苏妙和红袖混在人群中,先往大雄宝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钱,然后看似随意地在寺中游览,实则留意着各处细节。
寺中有不少小贩在廊下摆摊,卖香烛、符纸、念珠、素食点心,也有算命的、代写家书的。苏妙在一个卖手编绳结的老妪摊前停下,挑了两个平安结,状似无意地问:“婆婆在此摆摊多久了?”
老妪笑出一脸褶子:“十来年喽,寺里师父都认得老身。”
“那婆婆可知道,三年前这附近有没有个十岁左右的孤女?瘦瘦的,眼睛很大,可能……不太爱说话。”
老妪想了想,摇头:“孤女多了,寺门外常有乞儿。三年前……记不清了。娘子找什么人?”
“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听说流落到这边,想寻寻看。”苏妙含糊道,又买了几样小东西,继续往前走。
一连问了几个长年在此的摊贩,都说记不清。毕竟三年时间,一个孤女太不起眼。苏妙正有些失望,红袖忽然扯了扯她袖子,示意看前面廊柱下。
那里蹲着个老乞丐,衣衫褴褛,正晒太阳捉虱子。但他面前的破碗里,竟扔着几个铜板——这在香火鼎盛的寺庙前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老乞丐脚边用炭块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个点,圆圈外有几道波浪线。
苏妙心头一跳。那图案……有点像文谦地脉图上阴泉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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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往碗里放了块碎银。老乞丐抬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人家,这画是什么意思?”苏妙蹲下身,轻声问。
老乞丐咧嘴,露出稀疏的黄牙:“梦见的。”
“梦见?”
“嗯,老做梦,总梦见这个。一个圈,一个点,水哗哗的。”老乞丐抓了抓乱发,“寺里的小师父说,这是心不净,让多念经。”
苏妙与红袖对视一眼。她取出纸笔——出来时以防万一带的,简单勾勒出沉碧潭周围的山形水势,递给老乞丐:“老人家,你梦里的地方,是不是长这样?”
老乞丐眯眼看了半天,忽然激动起来:“对!对!就这儿!潭水清亮亮的,底下有光!还有个女娃娃,坐在潭边哭!”
女娃娃!苏妙呼吸一紧:“什么样的女娃娃?多大?穿什么衣服?”
“看不清脸……就记得,头发很长,衣服……好像是青色的,旧旧的。”老乞丐努力回忆,“她哭得可伤心了,说‘姐姐不要我了’。”
姐姐?苏妙追问:“她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名字?或者住在哪里?”
老乞丐摇头:“就听见这句,然后潭水里伸出好多手,要把她拉下去……我就吓醒了。”
梦魇,水潭,孤女,被抛弃。这些元素拼凑在一起,指向性太强了。
苏妙又给了老乞丐一些钱,叮嘱他若再梦见或想起什么,可去栖云庄附近找周管事。离开净慈寺后,她立刻让轿夫转向,往凤凰岭方向去。
凤凰岭离西湖不远,山势平缓,林木葱茏。沉碧潭藏在半山腰一处坳地里,需走一段小径。苏妙和红袖徒步上山,两名护卫暗中跟随。
潭水果然如文谦所言,清澈见底,颜色沉碧,深不见底。潭边草木丰茂,野花零星开着,安静得只有鸟鸣和水声。苏妙绕着潭边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但当她靠近潭水时,怀中那枚原主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热!
不是圣印那种灼热,而是温润的、安抚般的暖意。她取出玉佩,发现玉佩对着潭心方向时,热度会稍强一些。
“红袖,你在周围看看,有没有人活动的痕迹,比如脚印、丢弃的东西。”苏妙吩咐,自己则盯着潭心。水面平静无波,但看久了,恍惚觉得水下深处,真有微光一闪而过。
红袖搜寻片刻,回来汇报:“郡主,东边草丛里发现这个。”她递过来一小截褪色的青色发带,很旧,但洗得干净,打结的方式是女孩子常用的蝴蝶结。
苏妙接过发带。材质是普通的粗布,颜色是靛青染的,已洗得发白。她联想到老乞丐梦中“青色衣服”的女孩。
“附近有人住吗?”
“往山上再走一段,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庙后好像有片菜地,但没看见人。”
“去看看。”
山神庙很小,早已破败,神像残缺,供桌积满灰尘。但庙后确实有片开垦过的菜地,种着些青菜,长势一般,旁边还有个简陋的窝棚,棚里有破席和瓦罐,显然有人在此栖身。
苏妙走进窝棚。里面除了破席瓦罐,还有个用石头垒的小灶,灶边散落着几根干柴。她仔细查看,在席子下摸到一本用旧账册翻面订成的小本子,翻开,里面用炭笔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画:太阳、花、鸟,还有……一个长发的小人拉着另一个小人的手。
画功稚嫩,但能看出作画者很认真。本子最后一页,写了两行字,字迹也是孩童笔触:
“姐姐说,等桃花开了,就来接我。”
“桃花开了又谢,姐姐没来。”
“潭里的光在叫我。我有点怕。”
苏妙合上本子,心头五味杂陈。这个住在山里的女孩,就是三年前净慈寺外的孤女?她在等一个失约的“姐姐”,而沉碧潭下有东西在“叫”她——是阴钥与阴泉的感应?
“红袖,我们在这里等到天黑。”她做出决定,“如果这女孩还回来,我们就能见到她。”
红袖点头,出去安排护卫暗中布控。苏妙坐在窝棚外的石头上,望着沉碧潭方向。山风拂过,林涛阵阵,夕阳渐渐西斜,将潭水染成金红色。
天快黑透时,山径上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个破竹筐,慢慢走上来。看身形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衣,头发用同色发带束着,正是苏妙手中那种。她走到菜地边,放下竹筐,开始给菜浇水,动作熟练却沉默。
苏妙从藏身处走出,尽量放柔声音:“小妹妹。”
少女猛地转身,像受惊的小鹿,眼神警惕。她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极大,清澈见底,只是深处藏着惊惶。
“别怕,我不是坏人。”苏妙举起那截发带,“这个,是你的吗?”
少女盯着发带,又看向苏妙,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少女再次点头,仍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苏妙走近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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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蚊蚋:“……阿沅。”
“阿沅。”苏妙微笑,“你姐姐呢?她说桃花开了来接你。”
阿沅的眼睛瞬间红了,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苏妙心下了然。那个“姐姐”,恐怕永远不会来了。她蹲下身,与阿沅平视:“阿沅,你晚上睡觉,是不是常做噩梦?梦见潭水,还有……光?”
阿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做过类似的梦。”苏妙轻声说,“梦里很可怕,对不对?但别怕,那不是你的错。是有些坏人,想利用你。”
阿沅的眼泪掉下来:“潭里的光说……说姐姐在那里等我。可我不敢下去……”
果然。潭中的阴泉在呼唤阴钥宿主,用她最深的执念做诱饵。
苏妙伸出手:“阿沅,跟我走好不好?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住,有饭吃,有床睡,还可以学认字。等我们把坏人打跑了,你再决定要不要找姐姐。”
阿沅看着她的手,犹豫了很久,久到山中最后一线天光消失,星辰浮现。最终,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放在了苏妙掌心。
“我……我怕黑。”她小声说。
“不怕,我带你点灯。”苏妙握紧她的手,起身。
红袖已点亮灯笼,护卫们也现身,护在周围。一行人下山,往栖云庄去。阿沅紧紧抓着苏妙的手,不时回头望一眼沉碧潭方向。潭水在夜色里黑沉如墨,但深处,似乎真有微弱的光,一闪而逝。
回到庄子时,谢允之已在花厅等候。见到阿沅,他目光微凝,显然也察觉到这女孩身上的特殊气息——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纯净到近乎脆弱的气场。
苏妙简要说了经过,将那个小画本递给谢允之。他翻看后,沉声道:“明日让文老先生来看看。若她真是阴钥宿主,圣教必会察觉,此处也不安全了。”
“先让她洗漱吃饭,好好睡一觉。”苏妙看着被红袖带去厢房的阿沅瘦弱的背影,“其他的,明天再说。”
夜深人静,苏妙却睡不着。她坐在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株老梅的暗影,手中握着阿沅那截发带。阴钥宿主找到了,比预想的顺利。但接下来呢?唤醒阴钥?如何唤醒?唤醒后又该如何封印归墟之井?
还有圣教。他们在江南的人,是否已经知道阿沅的存在?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暗卫的紧急信号。苏妙立刻起身开门,一名暗卫闪身进来,低声道:“郡主,庄外发现可疑人影窥探,身手极好,我们跟丢了。但在墙下捡到这个。”
暗卫递上一物。是一枚小小的、青铜打造的火焰令牌,背面刻着个“南”字。
圣教南方分坛的令牌。
他们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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