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摇摇头:“肃王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被封锁了。”
苏妙的心往下沉。
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不正常。
就算是被审问,也该有点风声。除非……
她不敢往下想。
顾长风看着她,轻声道:“王妃,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那封信……”他顿了顿,“我觉得,你该考虑一下。”
苏妙抬起头,看着他。
“顾公子也认为我该走?”
顾长风点点头:“我不是说现在就走。但要做好走的准备。万一事情真的不好收场,您和安安留在京城,就是活靶子。”
苏妙没说话。
顾长风继续道:“王妃,您在京城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齐王那边的人,还有那些眼红您生意的,巴不得您出事。现在王爷被扣,没人护着您,他们随时可能动手。”
苏妙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她做生意,开铺子,出风头,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以前有谢允之在,没人敢动她。现在谢允之自身难保,那些人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她想起那些被查封的铺子。
那只是开始。
“让我想想。”她道。
顾长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告辞。
苏妙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太阳渐渐西斜,院子里的枣树影子越拉越长。
安安玩累了,被周若兰抱回来,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苏妙看着安安,心里忽然有个念头。
如果谢允之真的出事了,她带着安安能去哪儿?
回永安侯府?
老夫人早就死了,侯爷那个父亲对她也没什么感情,嫡母柳氏还在,这些年虽然没再找她麻烦,可要是她落魄了回去,柳氏会怎么对她?
想都不用想。
去投奔苏文渊?
他在外省任职,倒是个去处。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路上怎么办?万一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还有那些铺子,那些生意,那些跟着她吃饭的人。
她走了,他们怎么办?
她越想越乱,头都疼了。
正想着,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来的是个陌生人。
四十来岁,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裳,看着像个跑腿的。他递给小桃一封信,说是有人让他送的,然后就走了。
小桃把信拿进来。
苏妙拆开一看,愣住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
“戌时三刻,城东小南门,有人接应。勿带他人。”
没有落款。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是谁写的。
可这笔迹,她认得。
是谢允之的。
她见过他写字,这笔迹虽然潦草,但有些习惯性的走笔,是他特有的。
谢允之让人送信来?
他不是被扣在宫里吗?
她心跳得厉害,把那几个字看了又看。
戌时三刻,城东小南门。
现在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离戌时三刻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她去不去?
如果是陷阱呢?
可万一真是谢允之呢?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走的时候,在她额头上亲的那一下。他说“等我回来”。
她信他。
苏妙把信收好,起身去找周若兰。
“若兰,我带安安出去一趟。”
周若兰愣住了:“去哪儿?”
苏妙道:“有点事。你们不用跟来,在家等着。如果我明天早上还没回来,你就带着小桃躲起来,别再住这儿了。”
周若兰脸色变了:“姑娘,您这是……”
苏妙打断她:“别问那么多。记住我的话。”
她抱起安安,安安醒了,揉着眼睛问:“娘亲,去哪儿?”
苏妙亲了亲他的脸:“娘亲带你去找爹爹。”
安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她抱着安安出了门。
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她抱着安安走得很快,安安趴在她肩上,乖得很,一声不吭。
这孩子,有时候懂事的让人心疼。
城东小南门是京城最偏僻的一个城门,平时没什么人走。她抱着安安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远远看见那道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妙心跳加速。
那人看见她,走过来,拉下黑巾。
一张年轻的脸,她没见过。
“王妃?”那人问。
苏妙点头。
那人道:“跟我来。”
他转身往城门外走。
苏妙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城门外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月光照着,影影绰绰的。
那人带着她走了一刻钟,在一处破庙前停下。
“王妃稍候。”
他进了破庙。
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人。
苏妙看见那个人,愣住了。
不是谢允之。
是那天晚上出现在巷口的那个青衫男人。
那个站在阿青身后,后来又在白云观外出现过的男人。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衣裳,脸上还是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王妃,又见面了。”
苏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把安安抱得更紧了。
“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
苏妙忽然发现,他的眉眼,有些眼熟。
像谁呢?
她想起来了。
像谢允之。
不是那种很像,是那种……说不清的相似。
那人看着她,轻声道:“王妃不必怕。我不是坏人。我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谢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