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号速度极快,不过大半日光景,盛京城巍峨的轮廓已在天边浮现。
陈谨礼站在船首,望着那座熟悉的雄城,心中却是沉甸甸的。
飞舟缓缓降落在皇城东侧的专用泊台,早有宫中内侍在此等候。
见二人下船,连忙上前行礼:“小公爷,小夫人,太妃娘娘命奴婢在此迎候,请二位随奴婢入宫。”
陈谨礼点了点头,与余笙跟着那内侍,穿过重重宫门,径直往后宫深处去。
一路上所见宫女太监皆步履匆匆,神色谨慎,宫中气氛明显比往日肃穆许多。
裕皇太妃已在寝殿外的小厅中等候。
她今日未着正式宫装,只穿了一身素雅的常服,发髻简单绾起,面上倦色难掩,眼中却仍保持着清明冷静。
见二人进来,她抬手屏退了左右。
“不必多礼了,坐吧。”
裕皇太妃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待二人坐下,方才缓缓开口,“陛下刚服过药,此刻精神尚可,正等着你们。”
“有些话……哀家不便说得太明,你二人皆是聪明人,见了陛下,心中自有分寸。”
她顿了顿,看向陈谨礼,“但有一点你需牢记,无论查到何人,证据务必确凿,切勿打草惊蛇,亦不可贸然行动。”
“一切,还需听陛下旨意行事。”
陈谨礼肃然应道:“娘娘放心,臣下明白。”
裕皇太妃微微颔首,起身道:“随哀家来吧。”
二人跟着裕皇太妃穿过几重帷幔,走进内殿。
殿内药气未散光线略显昏暗,皇帝半靠在龙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见到陈谨礼和余笙进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臣等参见陛下。”
“免了,起来吧。”
皇帝声音有些沙哑,抬手虚扶,“赐座。”
一旁内侍搬来绣墩,陈谨礼和余笙谢恩坐下。
皇帝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缓缓道:“遗迹之事,朕已听闻,众爱卿不愧是我龙武天骄之辈!”
陈谨礼欠身道:“陛下过誉了。”
皇帝轻轻咳嗽两声,裕皇太妃上前替他抚了抚背,被他摆手止住。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提起了些精神,看向陈谨礼:“朕今日叫你来,所为何事,太妃应当已同你说了。”
陈谨礼点头:“是,娘娘已告知臣下大致情形。”
皇帝“嗯”了一声,沉默片刻,方才道:“那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殿内安静,只有角落铜漏滴水声细微可闻。
陈谨礼略作思索,沉声道:“陛下,臣以为,此事非寻常投毒,其意在逼迫,而非弑君。”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仔细说。”
“陛下春秋鼎盛,龙体一向康健,即便偶有小恙,亦无大碍。”
“此番所下之毒,据娘娘所言乃是‘慢毒’,需长期服用方可见效,且毒性发作缓慢,不难拔除。”
陈谨礼条理清晰,缓缓道来,“若真想谋害陛下,大可用烈性剧毒,或寻更隐秘之法。”
“选此慢毒,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施压。”
他抬眼看向皇帝:“陛下至今未立储君,朝中难免有人心浮动。臣斗胆猜测,怕是有人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