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心头有数,这话,分明是在点他。
两人又就军务聊了一盏茶的功夫,见时候不早,陈谨礼便起身告辞。
冯定山亲自送到帐外,执意要送至营门。
月色清冷,洒在青石路上。
快到营门时,冯定山忽然停下脚步,抱拳沉声道:“小公爷,冯某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今日之言,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只是……军中弟兄们的心思,冯某不得不代为传达。”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二殿下待将士们如手足,将士们便愿为他效死力。这话,冯某敢放在这里。”
“至于其他……但凭陛下圣裁,我京都卫,只遵皇命!”
陈谨礼还了一礼:“将军忠心,陈某明白。”
冯定山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挥手令守门军士打开营门。
马车早已候在门外。
陈谨礼与余笙上了车,车轮碾过石板路,辘辘驶离军营。
车厢内,余笙轻声道:“这位冯将军,倒是直白。”
陈谨礼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武人大多如此。他今日这番话,半是表态,半是试探。”
“你信他?”
“信他确是二皇子一系,也信他确有袍泽之情。”
陈谨礼睁开眼,眸中清明,“二皇子在军中的根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那个‘回春手’柳不言呢,你怎么看?”
陈谨礼略作思索:“冯将军特意提起,绝非无意。擅长调理内息、修补元气……这与陛下所中之毒,似乎有些关联。”
“既然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去会会这位柳先生便是。”
“直接登门?”
陈谨礼摇头:“探探虚实再说,今晚还是不去打扰了,明天吧。”
话语间,马车驶入城东别院之中。
这院子二人久未居住,平日却仍有几位老仆看守。
回到别院,陈谨礼立刻取出玄门影市提供的关于柳不言的详细卷宗,与余笙一同仔细翻阅。
卷宗记载,柳不言大约是三年前来到盛京城的,最初在城南开了一间小医馆,因治愈了几例疑难杂症,渐渐有了名气。
约一年前,一次诗会上,三皇子突发急症,恰逢柳不言在场,施针用药,立见奇效。
自此,三皇子便将他奉为上宾,时常请入府中。
柳不言医术确实高明,尤其在内息调理、元气滋补方面,有独到之处,朝中不少官员都曾找他看过病,口碑颇佳。
卷宗里还附了几份他开过的药方副本,陈谨礼粗略看了看,用药精当,君臣佐使搭配严谨,确非庸手。
“从这些记载看,似乎就是个医术高明的医修。”
余笙道。
陈谨礼却指着其中一行字:“你看这里。三年前,柳不言初到盛京时,曾在城西‘济仁堂’坐诊三个月。而济仁堂的东家,姓游。”
余笙立刻想起:“游广?那个宫中侍卫副统领?”
“对。”
陈谨礼手指点在那个“游”字上,“虽然卷宗里没写具体关系,但这未免太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