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霸天的奏折送入黄都时,林文天正对着铜镜发呆。镜中的人面色憔悴,鬓角竟添了几缕白发,再没了往日帝王的威仪。
“陛下,同霸天的奏折。”太监颤巍巍地递上奏折,不敢抬头。这些日子,陛下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前几日刚因为茶水烫了些,就砸了整套官窑茶具。
林文天一把抓过奏折,展开一看,气得浑身发抖。同霸天的字迹刚劲有力,字里行间却满是“委屈”——先说南疆已平,百姓感念皇恩;再提黄都流言,恳请陛下彻查以安民心;最后竟说“若有需要,臣愿带兵回京,护陛下周全”。
“护朕周全?”林文天把奏折摔在地上,怒吼道,“他是想带兵逼宫!想看着朕身败名裂!”
国师捡起奏折,看了一眼,眉头紧锁:“陛下,同霸天这招太毒了。他明着是请查案,实则是把您架在火上烤——查,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错;不查,就坐实了心虚。”
“那你说怎么办?”林文天喘着粗气,指着窗外,“现在满城都在说朕用小孩炼邪器!说朕冤杀忠良!再这么下去,不用同家动手,这些百姓就能把皇宫拆了!”
国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陛下,事到如今,只能用雷霆手段了。”
“雷霆手段?”
“同家不是要公道吗?那就给他们‘公道’。”国师低声道,“李御史的案子,可以查。找个替罪羊,比如……当年负责刑讯的小吏,杀了他,说是他贪赃枉法,诬陷忠良。至于血煞的疯话,就说是同家给他下了蛊,故意栽赃。”
林文天眼前一亮:“这主意好!可……同霸天还说要带兵回京……”
“他敢!”国师冷笑,“只要他敢带兵离开镇南关,我们就立刻散布消息,说他趁机谋反。到时候,师出有名的就是我们了。”
林文天点头,刚要下令,却见太子林润东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有血迹。
“父皇!儿臣被人打了!”林润东哭喊道,“是同家的人!他们在大街上拦住儿臣,说儿臣辱没同家三小姐,还说……还说要让儿臣偿命!”
林文天一愣,随即怒火中烧:“反了!真是反了!同家的人竟敢在黄都动手!”
国师却心中一动,拉了拉林文天的衣袖,低声道:“陛下,这是好事。”
“好事?”林文天不解。
“太子是您的嫡子,是国本。”国师阴恻恻地笑道,“同家的人敢打太子,就是打您的脸,打整个帝族的脸!我们正好可以借此发作,说同家目无君上,意图谋反,下令讨伐!”
林润东也不哭了,瞪着眼道:“对!父皇!杀了同家的人!把那个同映抓来,让儿臣亲手剐了他!”
林文天看着儿子脸上的伤,又想起同映夜闯太子府的羞辱,心中的杀意越来越浓。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好!就这么办!传朕旨意,同家子弟胆大包天,竟敢在黄都殴打太子,此乃大逆不道!即日起,削去同霸天并肩王爵位,命镇北将军即刻出兵,讨伐同家!”
“陛下英明!”国师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只有林文天没注意到,林润东转身时,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得意——刚才打他的,根本不是同家的人,是他自己找的地痞流氓,演的一出戏。他恨同映,更恨父皇把他当棋子,这一次,他要借父皇的手,彻底除掉同家。
黄都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传到镇南关时,同映正在给同清讲解朱雀鼎的用法。听到旨意,同清气得拔剑砍断了桌角:“太过分了!他们分明是故意找茬!”
同霸天脸色凝重,握着奏折的手微微颤抖:“林文天真的要逼死我们吗?”
“逼死我们?”同映笑了,玄龟骨卦具在他掌心转动,“他是想让我们反。只要我们一反抗,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屠灭同家九族。”
“那我们怎么办?”同霸天问道,“镇北将军是林文天的心腹,手里有五万精兵,离镇南关只有百里,明日一早就能兵临城下。”
“兵来将挡。”同映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镇南关西侧的“落霞谷”,“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让张将军带三千精兵去驻守,拖延镇北将军的步伐。”
他又指向城东的“望月台”:“这里视野开阔,派弓箭手驻守,备好火箭,防止他们夜袭。”
安排完防务,同映看向同霸天:“大伯,您亲自写一封血书,派人送往周边的世家。就说同家被冤,帝族欲屠我满门,恳请他们出兵相助。”
同霸天犹豫了:“那些世家平日里对我们就心存忌惮,会帮我们吗?”
“会。”同映肯定地说,“他们怕的不是同家,是林文天的猜忌。今日他能对同家下手,明日就能对他们下手。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懂。”
果然,不出半日,就有三个世家派人传来消息,说愿意出兵相助。虽然兵力不多,却也解了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