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关的牢房,从未如此“体面”过。
原本阴暗潮湿的单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柔软的被褥,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甚至还放了一盆刚开的兰花。林润东缩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满是惶恐。
他不明白,同映为什么不杀他,也不折磨他,反而像“贵客”一样招待他。这种未知的平静,比刀光剑影更让他害怕。
“太子殿下,该用早膳了。”牢门被推开,同清端着食盒走进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食盒里是四菜一汤,都是黄都御膳房的做法,香气扑鼻。
林润东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她:“同映呢?让他来见我!”
“我六哥忙着部署防务,没空见你。”同清将饭菜摆在桌上,“你若是不想吃,就算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林润东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抓了我又不杀,是想让我给父皇写信求饶吗?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同清瞥了他一眼,弯腰扶起椅子:“谁稀罕你求饶?我六哥说了,让你好好活着,亲眼看看你父皇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你胡说!”林润东怒道,“父皇是真龙天子,你们这些反贼,迟早会被碎尸万段!”
同清没再理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背对着林润东说:“对了,忘了告诉你。昨夜你带来的五千精锐,已经被我家士兵‘护送’回黄都了——当然,是卸了武器的那种。你父皇收到人,应该会很高兴吧?”
林润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明白,同映抓他,根本不是为了要挟父皇,而是要把他这个“督战太子”变成活生生的笑话——五千精锐被人卸了武器送回去,传出去,他这个太子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同映!你这个卑鄙小人!”林润东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牢房外,同映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对身边的亲卫队长道:“看好他,别让他伤了自己,也别让他闲着。每天把城外的战报念给他听,尤其是……镇北将军损兵折将的消息。”
“是,先生。”
同映转身登上城楼。晨曦中,镇北将军的营寨在城外十里处扎得密密麻麻,旗帜飘扬,却没像昨日那样叫阵,显然是因为太子被擒,乱了方寸。
“先生,镇北将军派人来了。”了望塔上的士兵喊道。
一个骑着白马的使者来到城下,手里举着白旗:“同家的人听着!我家将军说了,只要放了太子殿下,我们可以暂时休战,还可以上奏陛下,赦免你们的罪过!”
同映站在城楼边,朗声道:“回去告诉镇北将军,太子在我这里很好,一日三餐有肉有酒。想让他回去,很简单——带着你的兵,滚出南疆,再把林文天派你构陷同家的证据交出来。”
使者脸色一变:“你……你别不识抬举!”
“滚。”同映的声音冷了下来,朱雀鼎的火焰在指尖一闪,一道火线擦着使者的头顶飞过,烧焦了他的发髻。
使者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就跑,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营寨。
同清走到同映身边,笑道:“六哥,你这招真管用。我看镇北将军现在肯定坐不住了。”
“坐不住才好。”同映望着远方,“他越急,越容易出错。”
果然,不到半日,镇北将军就按捺不住了。他派了一支精锐,趁着正午士兵换防的间隙,试图偷袭镇南关的西门,想抢回太子。
但同映早已料到。他在西门布下了混沌针阵,二十根银针隐在城墙的砖缝里,只等敌人自投罗网。
“轰隆——”一声巨响,攻城锤撞在城门上,却没像预想中那样破开城门,反而触发了针阵。二十根银针突然射出,在空中组成一张密网,将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牢牢困住,灵力瞬间被锁。
“放箭!”城楼上的弓箭手早已就位,火箭如雨般落下。镇北将军的精锐们腹背受敌,死伤惨重,只能狼狈撤退。
这一战,镇北将军又损失了上千人。营寨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氛,连做饭的伙夫都唉声叹气。
消息传到牢房里时,林润东正被亲卫“请”到窗边,“欣赏”城外的景象。亲卫队长拿着战报,一字一句地念:“今日午时,镇北将军偷袭西门失利,阵亡八百三十七人,被俘两百一十四人……”
林润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知道,这些人的死,都和他有关。
“还有这个。”亲卫队长又拿出一封信,“这是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是镇北将军写给国师的密信,说……说太子殿下您‘贪生怕死,误了大事’,请求国师奏请陛下,另派将领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