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关的战事陷入僵局已有半月。国师龟缩在营寨里,既不攻城,也不撤退,像只蛰伏的毒蝎,让人猜不透下一步动作。同映却乐得清闲,每日除了指点士兵布防,便是在城楼一角打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梳理体内灵力。
这些日子,他以战养道,混沌银针锁过敌将灵脉,龙逆鳞斩过邪祟法器,朱雀火炼过破城符,木銮车收过残兵败将——四件伴生法宝与他的灵力愈发契合,运转间已浑然天成。只是体内灵力始终在“劫天境”巅峰徘徊,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任凭他如何冲击,都难以寸进。
这日清晨,同映刚指点完同清用朱雀火淬炼箭矢,忽觉一阵倦意袭来。连日运筹帷幄,虽有神魂支撑,肉体却也难免疲惫。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像山涧玉石相击。
就在这看似随意的舒展间,异变陡生。
他体内的灵力仿佛被这一懒腰“惊动”,原本平缓流转的气流突然加速,顺着经脉奔腾起来。劫天境的壁垒如同被温水浸泡的薄冰,竟“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同映心中一凛,顺势引导灵力冲击。说来也怪,往日里坚不可摧的壁垒,此刻竟如纸糊一般,被灵力轻易冲开。劫天境的桎梏破碎,灵力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新的经脉,所过之处,血肉筋骨都在发出舒服的嗡鸣。
“道天境……”同映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眉心处,人皇幌的淡金色光芒若隐若现,四件法宝的虚影在他周身流转,仿佛在为他庆贺。
这还没完。破境的快感尚未褪去,灵力又开始新一轮的奔腾。道天境的壁垒比劫天境脆弱得多,几乎是灵力触碰到的瞬间,便轰然瓦解。灵力一路攀升,冲破道天境初期、中期、后期,直至巅峰,才稍稍放缓。
同映深吸一口气,天地间的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风吹草动的声息,地底虫豸的爬行,甚至百里外国师营寨里的灵力波动,都清晰可辨。
“地仙境……”同清恰好在旁边,感受到同映身上骤然爆发的灵力威压,惊得捂住了嘴。
地仙境,是这方世界修士能触摸到的“飞升门槛”。传说中,只有地仙境修士,才能感应到仙界的召唤,有机会破碎虚空。整个渝平王朝,千年来能达到地仙境的,不超过五人,而帝族林氏,更是已有三百年未曾出过地仙境修士。
同映缓缓收势,周身的灵力威压悄然散去,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破境从未发生。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体内灵力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朱雀火在指尖跳跃时,竟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那是蕴含了天地法则的“仙火”。
“六哥,你……你这就成地仙了?”同清还是不敢相信,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天,“就……就伸个懒腰?”
同映笑了笑,指尖弹出一缕仙火,在空中勾勒出一朵莲花,花瓣栩栩如生,散着温润的光:“或许是这些日子的战事,让灵力在实战中彻底沉淀,又或许是四件法宝的伴生之力到了临界点,一个懒腰,恰好成了契机。”
他说得轻描淡写,同清却知道其中艰难。她自幼修炼,深知从劫天境到地仙境有多难,多少修士卡在这一步,穷尽一生都无法突破,而六哥竟在一场懒腰间完成了跨越,这等天赋,简直匪夷所思。
“那……国师他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吓破胆?”同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很快就会知道了。”同映望向城外的营寨,玄龟骨卦具在识海中轻轻转动,“地仙境的气息,瞒不住同阶修士。”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城外的营寨就传来一阵骚动。同映能清晰地感知到,国师的灵力波动变得异常剧烈,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营寨帅帐内,国师脸色惨白,拂尘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他刚才清晰地感应到,镇南关方向传来一股浩瀚的灵力威压,温润却霸道,带着地仙境特有的天地法则气息——那是同映!
“不可能……这不可能!”国师喃喃自语,“他不过三十多岁,怎么可能达到地仙境?渝平王朝的天地灵气,根本支撑不起如此快的修炼速度!”
镇北将军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国师,这……这到底怎么了?”
“同映成了地仙。”国师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完了。”
地仙境修士,在这方世界几乎等同于“神”。挥手间可移山填海,弹指间能覆灭军队。别说他们这点兵力,就算林文天倾全国之力来攻,在同映面前也只是螳臂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