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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彻底沉入了深眠,连晚风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凉,卷着路边昏黄路灯的光晕,慢悠悠拂过寂静的街道。
时针早已滑过凌晨两点,周遭万籁俱寂,只有零星几辆夜车疾驰而过,留下转瞬即逝的引擎声,很快又被无边的夜色吞噬。
鹿知眠抬手转了转脖颈间,步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从街角拐进公寓楼。
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周身裹着一层疏离的冷意,全程没有往四周多看一眼,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不远处的视线里。
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公寓对面的树荫下,车身隐在浓重的夜色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微弱的光透进来,勾勒出舒云瑾清冷的侧脸。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泛白,一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带着滚烫又克制的情愫,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鹿知眠的身影。
看着他抬手刷开公寓楼的门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没入楼道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而是缓缓往上抬,落在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上,视线一点点往上飘,像是能穿透冰冷的墙壁,精准找到他所在的房间。
副驾驶座上,纪佑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困得眼皮直打架,原本清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有几分没倒过来的时差带来的烦躁,忍不住小声抱怨:“我的大小姐,我大老远的飞过来,不是陪你熬夜蹲人的,困死了,时差还乱得一塌糊涂,你倒好,直接把我从机场接来这儿,大半夜的让我陪你蹲在车里吹风,我都快困得睁不开眼了,你到底在干嘛啊?”
舒云瑾没有立刻回应,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目光依旧牢牢锁着那片漆黑的楼层。
没过多久,熟悉的窗户骤然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在漆黑的楼体上格外显眼。那盏灯亮起的瞬间,她眼底的炙热微微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清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好像瘦了。”
夜色浓得化不开。
舒云瑾终于从那盏亮着的窗上收回视线,侧脸浸在微弱的路灯光里,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缓缓转向身旁的纪佑源,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怎么样?查到了吗?”
舒云瑾太聪明了。
鹿知眠最近的疏离、闪躲、刻意避着她,那些笨拙的躲藏,在她眼里一览无余。
她比谁都懂他,甚至比他自己更懂。
他那点小心思、小纠结、小逃避,根本瞒不住她。
她也比谁都明白,阚清霜那点心思、那点手段、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包括她手上的那道伤,是刻意、是算计、是拿捏住了他最心软最愧疚的地方。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道:“你说,有时候我是不是该松松手……不然他永远分不清真心与假意,谁的话都敢信,谁的局都敢踩,都傻乎乎地往里钻。”
可这话刚说完,她自己先轻轻顿住。
只是一瞬,她便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吐出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过千万思绪:“算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温柔又苍凉的笃定。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让他被这世道的脏东西污染,舍不得让他见识人心有多复杂、多阴暗,舍不得把我护了这么久的干净,硬生生逼成世故。”
“他单纯、心软、愿意信人,是我最珍惜的样子。”
“我舍不得,为了让人清醒,就亲手毁了他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