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午后,都城朱雀大街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上官瑞一袭白衣,亲自扶着面色苍白、身披斗篷的乌娅下了马车。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那一道道目光,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审视。
被审视的对象,是乌娅。
“啧,还真敢出来啊。”
“脸皮可真厚,这要是换了我家闺女,早一根白绫吊死了。”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妇人,朝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浓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乌娅的耳朵里。
“脏了的破鞋,也好意思让高丽皇子扶着,也不怕污了贵人的手!”
乌娅的身体僵了一下。
【哟,老太太战斗力挺强啊,可惜嘴这么臭,想必是刚从茅厕里捞出来的吧?】秋水在意识里凉凉地开口。
【人言可畏,古代人的当面唾骂比一千年后的“网暴”有过之而无不及。】
乌娅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听,可那些话语还是无孔不入。
她告诉自己,要演好这出戏。
可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在这里承受万众的鄙夷和唾骂,而罪魁祸首齐明玉,却能安然无恙地待在皇宫里?!
心底的恨意,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开,汹涌澎湃。
一个恶毒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她答应上官瑞不伤齐明玉的性命,可没说不能让她生不如死。
被人糟蹋的滋味……
对,就该让齐明玉也尝一尝!
找几个街头的泼皮无赖,身强体壮,再弄点烈性的药……
就在齐明玉和上官瑞大婚之前,让她也尝尝这身败名裂,清白尽毁的滋味!
到那时,看她还如何做那高高在上的公主!其实就是一个残花败柳!
“乌娅,就是这样!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个邪恶的声音在乌娅脑海里附和。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诱人,让乌娅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乌娅?乌娅?”
上官瑞唤她,她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上官瑞。
上官瑞神情清冷,用一种极为稳固的力道扶着她,将她大半的重量都接了过去,隔绝了那些推搡的人群。
乌娅心头那股邪火,被他平静的侧脸一浇,猛地矮了半截。
若是真那么做了,齐明玉固然完了,可上官瑞呢?
他将再次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堂堂高丽皇子娶一个被……的公主。
这顶绿帽子,比状元郎被戴绿帽还要响亮,还要耻辱。
她不能……不能如此自私,将自己的亲哥哥也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泥潭。
乌娅啊乌娅,你真是……
她心底涌上一阵复杂的愧疚,那份狠毒的计划,终究是动摇了。
报复齐明玉,不能剑走偏锋。
上官瑞察觉到乌娅的颤抖,低声问:“还好吗?”
“没事。”乌娅摇头,声音有些发哑。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朱雀大街的尽头。
报复齐明玉,她有更加高级的方式。
乌娅在上官瑞的护持下,走到人群中央,解开了斗篷,露出一身素白的衣裙。
她抬起手,挽起右臂的衣袖,将手臂上殷红如血的蝴蝶烙印展示给人群看。
“这是我们巫族女子的‘贞守蝶’。”
“蝶翼不展,处子之身。”
乌娅的话让围观者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