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保持清醒,看清哪些是势的必然?哪些是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的变量?”
“变量……”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
他终于完全转过头,正视着她。
车内的光线在他眼中沉淀,那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虞笙同志,你的视角……总是很独特。”
“或许是因为我站在外面。”虞笙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地说,“有时候,置身事外,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些。”
他们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交汇,无声地碰撞,试探。
暖气氤氲,让空气变得有些黏稠。
他能闻到她发间散发出来的,不同于苏联香水的清雅气息。
她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审视渐渐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所取代。
“置身事外……”他低声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你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这个问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虞笙没有回避,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至少目前,我站在朋友的角度。”
“朋友?”阿列克谢眉梢微挑。
“难道伊万诺夫同志不认为,一起讨论哲学和时局,可以算是朋友间的交流吗?”虞笙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阿列克谢凝视了她几秒钟,那冰蓝色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角。
他没有回答,只是漠然的转回了头。
但车厢内那种紧绷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车子缓缓停在留学生宿舍楼下。
阿列克谢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她打开车门。
寒冷的夜风瞬间涌入。
“谢谢您的晚餐和护送,伊万诺夫同志。”虞笙站在车旁,微仰着头看他。
宿舍楼门口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不客气。”阿列克谢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你的围巾,下午落在客厅了。”
那是一条米白色的羊毛围巾。
虞笙微微一怔,她并没有遗落围巾。
这显然是一个借口。
她接过围巾,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他的手指。
他的指节很凉,但接触的瞬间,却像有微弱的电流掠过。
“谢谢。”她握紧了围巾,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伊万诺夫家壁炉的暖意,以及一丝他手上冷冽的雪松气息。
“晚安,虞笙同志。”他沉声说,目光在她握着围巾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晚安,阿列克谢同志。”虞笙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眼神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颔首,转身上了车。
伏尔加轿车无声地驶入夜色。
虞笙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围巾,将它轻轻拢在鼻尖。
那上面属于他的气息很淡,却清晰可辨。
虞笙拢了拢围巾,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很快就转身走进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