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莫斯科,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天鹅湖》的旋律,甜腻的乐曲与街头逐渐增多的坦克形成诡异对比。
虞笙站在公寓窗前,看着一辆T-80坦克碾过林荫道,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年轻士兵茫然地坐在装甲上,手里攥着市民塞来的向日葵。
“宿主,紧急状态委员会已控制电视台。”小八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三小时内将发布戒严令。”
电话铃突然炸响。
虞笙接起,听到谢尔盖压抑的声音:最后一批专家在火车站被扣留了。带队的是个克格勃少校,认出了列昂诺夫院士。
虞笙指节发白:具体位置?
基辅站第四站台。他们伪装成地质考察队,但少校查到了院士的真实身份。
电话突然断线。
虞笙立刻抓起外套和手提包,将微型相机塞进夹层。
她在门厅停顿片刻,转身从抽屉里取出阿列克谢留给她防身用的马卡洛夫手枪。
街道上依旧混乱不堪。
坦克与无轨电车并排停在十字路口,家庭主妇们围着装甲车争论,有个老人正把传单塞进坦克履带。
虞笙绕过主路,钻进地铁通道。
基辅站穹顶下回荡着军靴声。
虞笙在报刊亭后观察,看到列昂诺夫院士的花白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六名学者被集中在站台角落,两个穿便衣的人守在旁边。
“系统基础干扰严重。”小八发出警告,“检测到周围有信号屏蔽设备。”
虞笙走向售票处,用预定的暗语买了张前往明斯克的车票。
她故意打翻咖啡,在擦拭时迅速将纸条塞进售票员手心。
那是谢尔盖安排的接应信号。
回到站台时,她看到克格勃少校正在检查院士的行李。
就在他拿起一叠图纸时,车站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杂音。灯光忽明忽暗,人群开始骚动。
这是谢尔盖制造的混乱。
虞笙快步上前,用流利的俄语对少校说:同志,这些是莫斯科大学授权的地质勘探资料。
她快速亮出伪造的证件,您耽误的是国家计划委员会的重要项目。
少校眯起眼睛,手指按在枪套上: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因为您级别不够。虞笙扬起下巴,模仿着她见过的那些高官千金的姿态,需要我打电话给亚佐夫元帅办公室确认吗?
就在少校犹豫的瞬间,车站突然陷入黑暗。
备用灯亮起时,虞笙已经带着学者们混入惊慌的人群。
她感觉到有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回头看见列昂诺夫院士苍白的脸。
资料...资料呢?老人粗重的喘息着。
都在。虞笙扶住他,感觉到院士的手在颤抖。
她这才发现院士的西装内衬里缝满了微缩胶卷。
穿过连接通道时,枪声突然炸响。
有人朝天花板开枪,水晶吊灯碎片如雨落下。
虞笙把院士推进柱子后方,自己挡在前面。
子弹击碎了大理石柱面,碎石擦过她的脸颊。
跟我来!一个穿铁路制服的男人抓住她的手腕。
是谢尔盖安排的内应。
他们沿着货运通道狂奔,身后传来军犬吠叫。
在某个岔路口,虞笙把院士推给接应者:带他们去三号仓库!
您呢?
我负责引开他们。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