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没有管身后的劝阻,朝反方向跑去,故意踢翻一堆行李车。
她听到追兵转向她的脚步声,还有犬吠越来越近。
在一个站台尽头,她翻过围栏跳下轨道,钻进维修通道。
黑暗中有只手捂住她的嘴。
虞笙肘击对方肋部,听到熟悉的闷哼。
是我。阿列克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把她拉进更深的阴影里,军装外套上有硝烟和血的味道。
通道外传来士兵跑过的脚步声。
你疯了吗?虞笙?你不可以冒险……阿列克谢压低冰冷的声线,手指颤抖着擦过她脸上的血痕。
最后一批专家...虞笙喘息着,必须送出去。
阿列克谢解开军装领口,把某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张特别通行证,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谢尔盖在车库有辆车。他快速说道,但主要路口都被坦克封死了。
通道另一端突然亮起手电光。
阿列克谢立即拔枪上膛,把虞笙护在身后。
但来的只有格里戈里,他满脸是汗,递来两套士兵制服。
顶多瞒过十分钟。格里戈里嘶声说,白·宫那边打起来了。
他们混在一队换防的士兵里走出车站。
坦克发动机的轰鸣震耳欲聋,有个年轻士兵还想递给虞笙一朵蔫掉的向日葵,被老兵厉声喝止。
阿列克谢的吉普车停在两个垃圾箱后面。
他发动引擎时,虞笙看见他右手虎口有新擦伤,指甲缝里嵌着血迹。
维克多叔叔站在他们那边。阿列克谢突然说,方向盘在他手中发出吱呀声,他带人去了白·宫。
车子颠簸着驶过街垒。
在某条小巷,他们被迫停下,去路被烧毁的无轨电车堵死了。
远处传来密集枪声,像是豆子撒在铁皮屋顶上。
虞笙突然抓住阿列克谢的手腕。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街角书店的橱窗里,电视正播放着首领站在坦克上的画面。
雪花点干扰着图像,但那个站在坦克上的身影清晰可见。
要变天了。阿列克谢轻声说。
他们弃车步行,在某个公寓楼地下室找到谢尔盖。
老人正在烧文件,火光照得他满脸是汗。
车库被征用了。谢尔盖哑声说,但我在河运码头还有条船。
阿列克谢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留下一声道谢,带着虞笙快速转移。
去码头的路上,他们目睹了更多混乱。
年轻人爬上坦克献花,老兵却在街垒后哭泣。
有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女孩在装甲车旁继续练习《天鹅湖》的舞步,仿佛脚下的这一切都只是舞台布景。
在码头栈桥边,阿列克谢突然拉住虞笙。
枪炮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河面。
如果...他开口,却被虞笙用手指按住嘴唇。
没有如果。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我们会一起看到新时代的黎明。
他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这个动作比任何拥抱都更像誓言。
远处,白宫方向升起浓烟,像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了莫斯科的天空。
谢尔盖在船上挥手。
阿列克谢最后望了一眼城市的方向,然后护着虞笙踏上摇晃的甲板。
发动机响起时,虞笙感觉他握住了她的手,很用力,像是要把彼此的骨血融为一体。
河风带来硝烟的气息,也带来了远方若隐若现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