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亲眼所见,确实比之前传闻中病骨支离的样子要好上太多,甚至……
比他所知的任何时期,都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韵致。
是月色太好,还是……
“夜里风凉,你病体初愈,不宜久待。”他说道,算是回应了她之前的请罪。
“是,妾身这就回去。”虞笙温顺应道。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胤禛一眼,那眼神清澈见底,带着不含杂质的纯粹关切,“爷也请早些歇息,政务虽要紧,还需保重身子。”
说完,她再次敛衽一礼,便带着两个丫鬟,转身沿着来路,安静地离去。
莲青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胤禛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一时没有动。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的香气,不像寻常脂粉,倒像是某种草木清气混合着药香,若有若无。
“爷?”苏培盛小声提醒。
胤禛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脑海中,那双在月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和那句保重身子的轻柔话语,却迟迟未曾散去。
他忽然想起那几样被她称为“解闷”的小玩意。
那需要耐心和巧思才能完成的“七彩方”,那透着读书人趣味的谜语……
这个舒穆禄·虞笙,似乎每一次出现,都带着一点不同。
一点……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
回到西偏院,白芷一边帮虞笙解下斗篷,一边忍不住小声雀跃:“格格,刚才爷看您了呢!”
青黛稳重些,轻轻碰了白芷一下,示意她慎言,自己眼里却也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喜色。
虞笙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自己恢复光彩的容颜,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月色、偶遇、恰到好处的关心……
“小八,这场‘偶遇’,效果如何?”
“根据男神心率及微表情分析(虽数据有限),短暂接触期间,其注意力集中度提升,情绪有轻微波动,倾向于正向。”小八一板一眼地分析。
虞笙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长发。
她知道,有些印象,需要一次次叠加,才能深入人心。
今晚,不过是在那“解闷玩具”留下的痕迹上,又添了一笔属于月色的清辉和一句看似寻常的关怀而已。
前院书房内,胤禛批阅完最后一份公文,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他下意识地看向书案一角,那里空荡荡的,那几样小玩意已被他收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清冷的夜风涌入,带着竹叶的沙沙声。
他望着西偏院的方向,那里灯火已熄,一片沉寂。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庭院中。
胤禛负手而立,许久未曾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