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大喜,深深躬身:
“臣遵旨!定不负圣上所托!”
退朝后,蔡京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三张阴鸷的脸。
蔡京坐在主位,端着茶盏,悠悠开口:
“二位大人,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有失。”
童贯抱拳道:
“蔡大人放心。禁军那边,我已安排妥当。只要林冲进城,城门一关,他就是瓮中之鳖。”
王黼紧跟着道:
“我这边也安排好了。宫中侍卫,都是咱们的人。就算林冲有三头六臂,也绝冲不出去。”
蔡京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好。那咱们就等着,等着林冲自投罗网。”
他忽然笑了:
“林冲啊林冲,你不是很能打吗?这次,老夫让你连打的机会都没有。”
三人的低笑,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窗外,天色渐暗。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与此同时,济州城外,林冲大营。
中军帐内,林冲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封刚送来的信。
信是朝廷送来的,上面盖着皇帝的御玺。
信中说,周济没死,只是受了伤,被关在牢中医治。那些伤害周济的人,已经被抓了起来,请林冲入城,商议处置事宜。
武松看完信,冷笑一声:
“哥哥,这分明是骗你进城。傻子才会信。”
吴用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员外,此信处处透着蹊跷。周济若真活着,为何不直接放人?反倒要让你亲自去接?”
林冲没有说话。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封信,看着上面的一字一句,看着那方鲜红的御玺。
良久,他缓缓开口:
“我知道这是陷阱。”
武松一怔:
“那哥哥还去?”
林冲抬起头,看着他:
“周济有可能活着。”
武松愣住了。
林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那片沉沉的夜色:
“万一他真的活着呢?万一他们真的只是关着他,等着我去接他呢?”
他转身看向武松:
“我不能赌。我不能拿周济的命去赌。”
武松急了:
“哥哥!那是个圈套!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林冲笑了:
“武松兄弟,你记得周济是怎么被抓的吗?”
武松一怔。
“他是替燕青挡刀,才被抓的。他是为了救燕青,才落到那些人手里的。”
林冲走到武松面前,抬手按在他的肩上:
“他为了咱们的兄弟,连命都可以不要。我林冲,难道连去救他的胆子都没有?”
武松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看着那张永远挺直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握紧腰间刀柄,一字一顿:
“哥哥,俺陪你去!”
林冲摇了摇头:
“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得在外面接应我。万一我出不来,你得带着兄弟们杀进去。”
武松怔住了。
他看着林冲,看着那张坚毅的脸,眼眶忽然红了。
“哥哥……”
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林冲这条命,硬着呢。他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当夜,林冲独自坐在帐中,磨他的铁枪。
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他一下一下地磨着,磨得很慢,很仔细。
他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鲁智深,死在采石矶,身上插满了箭。
想起石宝,死在池州城头,尸骨无存。
想起陈泰,死在飞虎谷,脸上还带着笑。
想起那七万三千个兄弟,死在汴梁城外,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轮到周济了。
他不能让周济也死。
他必须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必须去。
磨好枪,林冲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身上。
他望着北方,望着那座看不见的东京城,望着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决绝,更有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来吧。我林冲,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