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给了你什么?监视?猜忌?还是‘英雄遗孤’这个虚伪的标签和背后的利用?你为什么……还要守着这个腐朽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佐助心底最深、最痛的伤口。
佐助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的过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用简单的“复仇已经结束”或者“那是宇智波鼬的罪”来完全说服自己。
对木叶,他始终怀有复杂到极致的感情,有恨,有不甘,但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归属感?
或者,只是不想让宇智波的悲剧,以另一种形式在别处重演?
鸣人的目光转向宁次,语气更加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还有你,宁次。日向分家,笼中鸟。生来就被打上奴隶的烙印,连自己的生死和眼睛都无法掌控。”
“你的父亲,日向日差,为了所谓的‘大局’和‘宗家颜面’,被推出去替死。”
“你从小被灌输的命运论,被宗家颐指气使……你就这么喜欢当奴隶吗?”
“这么喜欢守护那个将你和你父亲视为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的日向一族,和它背后的木叶?”
宁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鸣人的话语,无情地揭开了他试图用实力和“改变”来掩盖的、最屈辱的过往和内心最深的隐痛。
笼中鸟的咒印虽然因为转生眼的力量而似乎失效或改变,但那份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屈辱和不公,从未真正消散。
他抚摸着自己如今迥然不同的双眼,那里面蕴藏着足以改变日向、甚至改变世界的力量,但根源处的伤痕,依旧清晰。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佐助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这……跟阻止你,并没有冲突。”
他的理由或许混乱,或许矛盾,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
但阻止鸣人毁灭一切,已经成了此刻超越个人恩怨、家族仇恨的、近乎本能的执念。
宁次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和痛苦逐渐被一种新的决绝所取代。
他不再抚摸眼睛,而是握紧了拳头,直视鸣人:“我会改变这一切!改变日向,改变那些不公的制度!用这双眼睛,用我自己的力量!”
这是他的誓言,也是他对抗命运、对抗鸣人这种“毁灭一切”的极端方式的回答。
“阻止?改变?”鸣人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真的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坑底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笑声渐止,他摇了摇头,看向佐助,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佐助,你承认吧。你的实力,本就不如我。更何况现在——你断了一臂,瞳力消耗殆尽,查克拉枯竭。你拿什么阻止我?靠你那可笑的、连自己都理不清的‘坚持’吗?”
鸣人又看向宁次,目光锐利如刀,吐出的字句更加残忍,直指人心最脆弱的部分:
“宁次,告诉你一句话,记好了。”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宁次耳中:
“火影的儿子,将来还是火影。”
“而……”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宁次,看到了那个为了保护宗家、自愿赴死的日向日差的背影。
“替死鬼的儿子……”
“多半,还会是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