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陈砾站在控制台前,盯着系统弹出的警告框。绿色文字在黑底界面上跳动:“检测到异常基因片段残留。来源:采样液体。”他手指划过屏幕,调出上次样本的采集路径图,目光落在东侧沙坑边缘的一处断裂点上。那里有一条废弃运输通道,地图标记为“已封闭”。
他转身走向门边,抓起挂在墙上的防尘面罩。脚步刚迈出门槛,小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比你熟悉那片地形。”
她靠在门框上,脸色发白,呼吸还不稳。手扶着墙壁,站得有些晃。
陈砾停下,“你刚醒。”
“那次是我去采的样。”她说,“这次也该由我去。”
两人对视几秒。陈砾没再说话,从腰间取下多功能军刀,塞进她手里。刀柄上有三道刻痕,是之前突围时留下的。
“赵铁柱会跟着你。”他说,“我不让他动手,只盯后路。”
小棠点头,把刀别进腰带,转身朝基地后门走。风从破损的屋顶吹下来,卷起她肩上的碎发。她的背影很轻,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陈砾没有追出去。他站在原地,右手食指轻轻叩了三下空气。系统界面闪了一下,签到时间还没到。
小棠穿过北区围墙的检修口时,天已经黑透。地面泛着灰绿光,是辐射尘在夜色里反光。她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计数器,数值缓慢爬升,但还在安全范围。
前方塌陷的集装箱堆成一道斜坡。她踩着锈铁板往上爬,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咬牙撑住,继续往前。到了坡顶,她蹲下身,用木棍拨开浮土。
裂缝就在
她伸手进去,摸到一个金属边缘。用力一拉,半截罐体被拖了出来。表面布满刮痕,但能看清一个残缺标志——一只断翅的鹰。血鹰帮的运输标识。
罐子裂了口,边缘发黑,像是被高温烧过。她打开密封瓶,凑近裂缝下方接了一管渗出的黏液。气味刺鼻,眼睛立刻酸胀流泪。
她拧紧瓶盖,塞进胸前内袋。刚要起身,地面轻微震动。
声音从地下传来。
窸窣,密集,像是无数爪子在泥土里刨动。
她屏住呼吸,慢慢回头。
废墟高处,赵铁柱趴在一块钢板后,夜视镜中映出一片红点。他数了数,至少二十只,正从四面八方往小棠的位置围。
他摘下肩上的铁棍,金属条缠在末端,通电后能放短脉冲。但他不想提前暴露。只要小棠能撤出来,他就不动。
可小棠没动。
她正低头检查罐体内部,想刮一点残留物下来。动作很慢,手指发抖。
赵铁柱低骂一句,翻身跃下高台。铁棍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朝着鼠群来的方向大吼:“这边!”
第一只变异鼠扑上来时,他横扫一棍,击中头部。那东西翻滚出去,抽搐两下不动了。第二只从侧面突袭,他侧身避开,反手用棍尾捅进它嘴中,直接钉进地面。
“往东三十步!”他喊,“有排水管!”
小棠终于反应过来,抓起罐子碎片塞进背包,拔腿就跑。她跑得不快,左脚落地时明显一拐。身后吱叫声越来越密,她不敢回头。
跑到一半,右侧草丛炸开,两只鼠同时跃出。她猛地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按下开关。
电火花“啪”地炸开,蓝光一闪。两只鼠落地打滚,抽搐着不动了。她喘口气,继续往前。
赵铁柱边打边退。他的铁棍已经沾了粘液,挥动时带出丝状残渣。一只体型更大的鼠从背后扑来,他听到风声,侧身翻滚,棍子横扫,砸中对方肋骨。
那鼠哀鸣一声,倒地翻滚。他趁机冲向小棠的方向。
两人在排水管入口汇合。管体半埋在土里,内部干燥。赵铁柱先进去探路,确认没有堵塞。小棠跟着钻进来,背靠管壁坐下,手还在抖。
外面鼠群围着转了几圈,最终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