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坐在她旁边，摘下口罩，抹了把脸上的汗。他看了眼小棠怀里的瓶子，又看向她苍白的脸。

“下次别这样。”他说，“你想死，我也得活着。”

小棠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内袋，确认瓶子还在。

他们回到基地外围时，天边刚泛白。

哨兵看到人影靠近，立刻举起枪。赵铁柱抬手亮出义肢编号，报出暗语：“净土不杀求生的人。”

哨兵放下枪，但拦住他们不让进。“东西要消毒。人也得照一遍紫外线。”

赵铁柱点头，把背包递过去。小棠站着没动，身体微微摇晃。

巡逻队接手样本，送往消毒室。赵铁柱回头找小棠，发现她靠着墙，眼睛闭着，整个人往下沉。

他立刻蹲下，一手托住她后背，另一手穿过腿弯，将她背了起来。她的头垂在他肩上，呼吸微弱。

“撑住了。”他说，“都回来了。”

陈砾赶到消毒室外时，正看见赵铁柱背着小棠走来。他迎上去，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再移到赵铁柱身上。

“拿到了？”

赵铁柱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片，递给陈砾。“罐子破的，里面的东西还在渗。她接了一管。”

陈砾接过，翻看一眼。裂口边缘有烧灼痕迹，不是自然破损。他抬头问：“鼠群？”

“碰上了。打了几下，跑了。”

陈砾嗯了一声，把金属片收好。他看向小棠，她闭着眼，嘴唇发干。赵铁柱背着她，脚步沉稳。

“送她去休息。”

“先交样本。”赵铁柱说，“她不会安心睡。”

陈砾没再争。三人一起走向实验室门口。技术员已在等候，接过密封瓶和金属碎片，立即送入检测区。

走廊安静下来。

陈砾站在原地，看着小棠靠在墙边，头歪向一边。赵铁柱脱下外套盖在她肩上，蹲下身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坐得更稳。

“你们带回的不只是证据。”陈砾开口，“是所有人活下去的机会。”

赵铁柱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小棠眼皮动了动，手指微微蜷起。

陈砾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三个字：重启采样。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实验室深处。检测灯刚亮起来，红光一闪，随即转为黄。

赵铁柱背起小棠，转身往医疗区走。刚迈出一步，小棠突然睁开眼。

“陈砾。”她声音很轻。

陈砾停下。

“罐子……不是他们第一次用。”她说，“我在底部……看到了编号。”

陈砾走回来，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什么编号？”

“B7-19。”她说，“和上次水源井里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