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东西。”她说。
陈砾接过碗,喝了一口。米是新收的,有点糙,但香。
“大家都笑了。”阿囡在他旁边坐下,“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陈砾嗯了一声。
“你不想笑吗?”
他放下碗,看着远处的麦田。灯照着田边的围栏,影子拉得很长。
“笑的人多了,盯我们的人也会来。”他说。
阿囡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了。陈砾一个人坐在那儿,把剩下的粥吃完。
半夜,指挥塔一层的值班室还亮着灯。
哨兵正在汇报。“东侧边界无异常,巡逻队回来了。西侧发现两具变异鼠尸体,已经处理。”
陈砾坐在桌边,听着。
“其他区域呢?”
“都正常。就是……北坡的风向变了,这两天会转南风。”
陈砾抬起头。“风向?”
“对。气象组刚报的。可能要起尘暴。”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通知农场组,今晚加派人手守田。把备用防风布都拿出来,随时准备盖。”
哨兵一愣。“可是……麦子快收了,盖布会影响光照。”
“照我说的做。”陈砾走到门边,“先保住根。”
风在夜里越刮越大。
麦田边,几个守夜人蹲在田埂上。他们裹着旧棉衣,手里拿着铁锹和木棍。
一人抬头看了看天。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看不出星星。
“这风不对劲。”他说。
另一人抽烟,火光一闪。“像有人在后面推着走。”
他们没再多说,只是把手里的工具握得更紧了。
陈砾站在指挥塔顶层,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看不到远处的山头,但能感觉到什么在靠近。不是兽群,也不是流民。
他放下望远镜,摸了摸腰间的军刀。
刀柄上有划痕,是这些年留下的。一道代表一次危机。最近的一道,是三天前刻的。
他还想再刻一道。
但手停在半空。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沙粒,打在窗上发出细响。
他转身下楼,脚步很轻。
值班员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有情况?”
陈砾摇头。“帮我接通农场组。”
电话响了三声,有人接了。
“是我。”陈砾说,“盯紧田边。如果看到火光,立刻上报。”
“火光?”
“对。不管多远,只要看到,马上报告。”
那边答应了。
陈砾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风更大了。
麦田在黑夜里起伏,像一片沉睡的海。
忽然,一道红光在远处山脊闪过。
不是闪电。
陈砾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电话铃还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