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老张点头，“但我更怕死在这里，饿死，冻死，没人记得我叫什么。”

陈砾抬起手，从肩上取下步枪，对准老张。

老张站着不动，反而笑得更厉害，“你开枪啊！让所有人都知道，净土领袖也会杀自己人！看看明天还有谁敢来投奔你！”

陈砾扣住扳机，但没有射击。他看向小棠，“启动录音，调出他过去一个月的数据传输记录。”

小棠迅速操作平板，播放出一段音频：深夜的信号发送声，重复了十七次，每次都在血鹰帮行动前两小时。

“这些够了。”她说。

陈砾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两名巡逻队员冲进来，抓住老张的手臂就要拖走。

老张挣扎着回头，冲陈砾大喊：“你们守不住的！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就是废墟！你们所有人，都会跪着求他们发粮！”

门被关上，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小棠站在原地，手还在发抖。“接下来怎么办？”

陈砾刚要回答，对讲机突然炸响。

“南墙告急！敌方主战车逼近，激光炮充能中！守卫请求支援！”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传来：“B区防线被突破！有敌人进入内环！重复，有敌人进入内环！”

陈砾立刻切换广播系统，“所有战斗单位听令，立即撤向中央广场，启动B级封锁协议！重复，撤向中央广场，封锁内环通道！”

他抓起对讲机，呼叫各岗位。多个频道无人回应。有些人在动摇，有些人已经失联。

小棠盯着屏幕，热成像图上，红点正从南侧涌入，速度快得惊人。血鹰帮不是试探了，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全力进攻。

“陈哥……”小棠声音很低，“我们还能守住吗？”

陈砾看着地图上不断缩小的安全区域，握紧拳头。

“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净土就不算输。”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冷静，“通知剩余火力组，集中支援东三巷和水泵房，守住水源和电力枢纽。另外，把农场的防护罩能量调到最大，优先保护种子库。”

小棠快速记录指令，手指敲击键盘发出连续声响。

警报声越来越密，远处传来爆炸的闷响。地面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重物撞上了围墙。

陈砾站在屏幕前，目光扫过每一个变动的坐标点。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

他也知道，有些人已经不再相信他了。

但他必须继续下令。

因为只要他还站着，就还有人会跟着站起来。

对讲机再次响起。

“报告，发现可疑人员试图切断主电缆，已被控制。身份确认——是后勤组的老李。”

陈砾闭了下眼。

又一个熟人。

他重新拿起对讲机，声音没有波动。

“押到审讯室，等我处理完前线情况再去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