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作用比预想严重。”孟川蹲下,翻开一名士兵的眼皮,“瞳孔放大,神经系统过载。再打一针,可能就醒不过来。”
“所以不能打。”陈砾说,“这批药,就这一次。以后不能再靠这个。”
他扶着墙慢慢走下高台,每一步都让左腿传来钝痛。走到第一批注射药剂的士兵身边,他停下。
那人睁着眼,呼吸急促,看到陈砾,想抬手敬礼,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陈砾弯腰,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海。”那人声音很轻。
“张小海。”陈砾重复了一遍,“记住了。你是第一个用这药的人。你没白打。”
张小海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但眼神亮了一下。
远处,废墟间突然传来敲击声。先是零星几下,接着越来越多。有人在用铁棍砸钢管,有人拍打钢板,声音汇成一片。那是基地的普通人,在为这场胜利呐喊。
一名没用药的老兵靠着断墙,看着那些倒地的改造士兵,低声说:“他们这样,以后还能种地吗?”
没人回答。
陈砾走到中间空地,举起手。声音渐渐安静。
“今天,我们没赢。”他开口,“我们只是没输。血鹰帮走了,但他们还会来。狼七看到了我们的底牌,他会想办法破解。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但有一点变了——他们知道,打净土,要死人。死很多人。只要我们还有人敢站出来,这块地,就不是他们的。”
人群静默。
然后,一声吼从角落炸开。
“陈哥!”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有人举起武器,有人捶打胸膛。欢呼声在废墟上空回荡。
陈砾没笑。他看着远方漆黑的荒原,握紧了手中的枪。
孟川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你还站得住?”
“站得住。”他接过水,没喝,放在一旁。
“药剂样本我封存了。”孟川说,“等稳定了再研究。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陈砾点头,目光落在那些仍在抽搐的士兵身上。“一个都不能少。”
他正要迈步,忽然听见西面传来低沉的震动。
像是大地在呼吸。
他转头看去,眉头皱起。
那方向,正是阿囡昨天侦察时提到的地下震源区。
震动越来越清晰,地面细微颤动,连站着的人都能感觉到。
陈砾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抬起头,望向西面的黑暗。
一道裂缝,正从地底缓缓延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