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震,裂缝像一道溃烂的伤口,从西边不断撕开。陈砾跪在松土上,双手悬在污染地表上方,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金色进度条缓慢跳动:“触土觉醒启动中——能量加载5%”
他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脑子清醒了一瞬。
“别……退……”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吞没。
这句话落在远处指挥棚前的赵铁柱耳中,像一记闷锤砸在胸口。他猛地抬头,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冲身后人群低吼:“都闭嘴!信他!”
原本躁动的人群静了下来。有人攥着枪管的手松了又紧,有人死死抱住孩子,没人再喊。
陈砾没听见赵铁柱的声音,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撑住。
他将最后一丝力气灌入系统,掌心向下压去。
指尖触到土地的刹那,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炸开,顺着四肢冲向全身。他身体剧烈一震,牙关紧咬,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是要裂开。
“能量加载10%”
金光从他掌心涌出,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光芒所过之处,灰黑的泥土泛起微光,颜色一点点变深,细小的根须破土而出,顶开碎石,探向空气。一株嫩芽在焦土中钻出,短短几秒就长到半尺高,叶片舒展,绿得扎眼。
裂缝边缘,第一只巨鼠正往前爬,背上的瘤状突起渗着脓液。它突然停住,鼻子抽动两下,红眼中的暴戾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它转身就往洞里缩,动作慌乱,爪子在岩壁上刮出刺响。
后面的变异兽还在往外挤。
一只三米长的辐射蜥蜴探出头,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尾巴甩动,砸塌了一块岩层。它盯着那道金光,喉咙里发出低吼,前肢抬起,就要扑出。
金光蔓延到它面前。
一瞬间,蜥蜴的动作僵住了。它的眼睛眨了两下,红光褪去,瞳孔缩成一条线。它缓缓后退,尾巴贴地,像条受惊的蛇,迅速钻回地底。
更多兽类开始后撤。
有的发出哀鸣,像是痛苦,又像是解脱。它们不再拥挤,不再撕咬,只是默默退回裂缝深处。地面震动渐渐平息,风也弱了,只剩下麦田那边传来的沙沙声。
金光没有停。
它继续向前推,覆盖了整片西境缓冲带,最终在距离裂缝五十米处凝成一道弧形光幕,微微闪烁,像一层看不见的墙。土壤的颜色彻底变了,不再是死寂的灰黑,而是带着生机的棕褐。草根在地下蔓延,细小的花苞在枯枝间鼓起。
基地里,有人第一个走出掩体。
是老周头。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田边,低头看着脚边那株新生的野草,手抖了一下,摘下头上那顶破帽子,攥在手里。
林小芳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跪在营地门口的空地上,额头轻轻碰了下地面。
小六子站在了望台残骸上,举起自制的哨子,用力吹了一声。哨音尖利,在废墟间回荡。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响起,越来越多的人拿起能发声的东西敲打,金属片、铁桶、石头相撞,声音杂乱却整齐,像是某种仪式。
欢呼声终于爆发。
不是尖叫,不是狂笑,而是一种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呐喊,带着哭腔,带着喘息,带着十年废土挣扎后第一次看见希望的颤抖。人们互相拥抱,拍打对方的肩,眼泪止不住地流。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地上大哭,她丈夫搂着她,自己也在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