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一把托住陈砾后背,发现他整个人已经软了下去,呼吸微弱,脸色青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另一只手还按在系统界面上,手指僵直。
“撑住!”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你答应过阿囡要回来的!”
话音未落,阿囡已经扑了过来。她跪在陈砾身边,紧紧抱住他的手臂,脸贴在他手背上,眼泪一滴滴落下。
陈砾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他能听见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风吹过麦田,又像是很多人在说话。他想抬手,但动不了,连手指都像被钉住。
赵铁柱和阿囡一左一右扶着他,慢慢让他坐起来。他的头垂着,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头,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人影。
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麦田上。
耐寒小麦已经长到齐腰高,金浪翻滚,与尚未散去的净化光芒交织在一起,一明一暗,像是大地在呼吸。远处的光幕依旧亮着,映在人们脸上,映在麦穗上,映在每一张曾被绝望刻满的脸庞上。
陈砾望着这片田,望着那些站着的人。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了出去:“我们赢了,未来还会赢。”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没有欢呼,没有鼓掌。所有人都静静站着,看着他,眼神里有敬,有怕,有依赖,也有光。他们不再只是幸存者,而是活下来的人,是守住了土地的人。
老周头往前走了几步,在五步外停下,低头不语。
林小芳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单膝点地,像是在行礼。
小六子放下哨子,站得笔直。
赵铁柱握紧了陈砾的手臂,指节发白。他没说话,但站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阿囡一直抓着陈砾的手,没松开。她仰头看着他,眼睛红肿,却不再哭。她知道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金光渐渐淡去,但土壤的颜色没变。草还在长,根还在伸。风掠过麦田,掀起一阵波浪,一直涌到天边。
陈砾靠在赵铁柱肩上,呼吸依旧虚弱,但胸膛一起一伏,稳定而有力。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那片麦田上。
那里曾是他种下第一粒种子的地方。
也是他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的地方。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累了。最终什么表情都没留下,只是静静地望着。
太阳快落山了。
余晖铺满废土,照亮了每一寸被净化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