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外面还有人能种出真粮食。他做了三年实验，就为了证明土壤还能用。我们劝不动他，但他提过你的名字。”

陈砾看着说话的人。那人穿着修补过的皮甲，袖口磨得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木牌。

“欢迎来交流。”陈砾说，“只要他愿意学，我们也愿意教。”

那人松了口气，把木牌放在桌上。“这是信物。三日后，我们会派第一批人过来，学种植。”

会议结束得比预想快。

傍晚，广场中央燃起篝火。林小芳带着几个妇女在烤面包，用的就是耐寒小麦磨的粉。面团发酵得很好，烤出来外皮焦黄，撕开时冒着热气。

使者们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捧着面包，吃得慢。有人咬了一口就停住，眼眶突然红了。

“十年了。”他说，“我以为再也吃不到这种味道。”

没人接话。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疲惫，也照出一点久违的轻松。

陈砾坐在边上，没怎么说话。他听着这些人讲各自营地的事——有人靠挖深井活过酸雨季，有人用废弃电线织成电网防兽群，还有一个小女孩每天记录风向，预测沙暴来临时间。

“我们不是没试过合作。”北三号的代表说，“可每次刚有点起色，就有人背叛，有人抢粮，有人投靠血鹰帮换安全。慢慢地，大家就不信了。”

“现在呢？”陈砾问。

“现在不一样。”那人看着手中的面包，“你们让铁疙瘩飞上了天，种出了真麦子，还敢把药拿出来给人验。这说明你们不怕比较，也不怕被看穿。”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陈砾站起身，走到火边，把手伸向火焰。热量传来，他没缩手。

“我也怕。”他说，“怕哪天醒来，发现所有人都走了。怕孩子们以后只能吃罐头，不知道米是怎么长出来的。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等着别人来救我们。”

他收回手，拍了拍裤腿。“所以我不等了。你们也不用等。我们一起搭灶，一起做饭。谁想掀桌子，我们就一起把他按住。”

人群中响起笑声。

夜深了，使者们陆续返回临时安置点。那个带疤的男人临走前停下，走到陈砾身边。

“我们那个孩子……他脾气怪，说话难听，但心是正的。”他低声说，“他要是来了，别因为他顶撞你就赶他走。”

“我知道。”陈砾说，“天才都这样。”

那人笑了笑，转身离开。

陈砾站在原地，望着篝火渐渐变小。火星往上飘，像一群微弱的萤火虫。他摸了摸腰间的军刀，刀柄有些发烫。

他转身往指挥室走，脚步不急。

刚走到门口，对讲机响了。

“陈哥。”是阿囡的声音，“我刚做完检测，那段声纹……它又变了。这次不是双节律，是三段式脉冲。而且——”

她顿了一下。

“它和我娘留下的铁片震动频率，完全一致。”